克日朝堂无事,君臣皆闲暇。
濮阳则在另一端,与大臣们谈笑。她不时留意卫秀那头,见她面有笑意,也跟着弯了弯唇。
本年想也不会心外。
御史大夫笑意连连,柳四亦显出笑意,又上前半步,举杯上寿。
周琛一脸失魂落魄,又殷勤地欲替卫秀将酒盏满上,濮阳蹙了下眉,便见卫秀与他说了甚么,他倾壶的行动一顿,摇了点头,还欲相劝。
谁知她还未开口,卫秀便让她走,问也不问一句。
宴饮肇端,便有很多俊才聚到卫秀身边,向她请教。
濮阳转头,便见卫秀指尖拈一黑子,正沉于思考。濮阳眼波微动,朝身边宫娥看了一眼,宫娥会心,恭敬退至原位。
早朝散后,濮阳便独自回后宫,卫秀正于庭中作画。
他此时过来,必是有事。
口舌之争,必是比不过七娘的。
“阿秀。”濮阳唤道。
镜中人甚美,那经心画就的双眉,使她的仙颜,更加不俗。
濮阳无法得很,靠在卫秀肩上,低声抱怨道:“皇室残落至此,竟无昌隆之象,大臣们更要有话说了。”
卫秀柔声安抚:“总不致无路可走。”
濮阳不得不回过神来,对付道:“本朝诗赋,当属张子为首,张子受朕所邀,入崇文馆为士,卿如成心,无妨前去请教。”
她们之间,此生都不会有第三人插手。
濮阳想了想,倘若阿秀是天子,大臣们三番五次,欲往她身边添人……濮阳怒意大盛,不止怒,且还酸,仿佛灌下整坛老醋普通。酸得心都要化了。
濮阳悄悄皱眉,回过甚来,不动声色:“赐酒。”
柳四红润的神采一白,神采当即勉强起来:“臣之拙作,不入陛下之眼,臣归去,必好生研习。”
柳四往前跨了小步,飞眼瞧了瞧濮阳,眼中闪现一抹倾慕,又忙垂首,弯身下拜:“臣拜见陛下,恭祝陛下长乐未央。”
陛下如此顺从,定是因皇夫的原因。丞相叹了口气,只好红着脸,说得稍明白了些:“陛下无子,国之大事,皇夫殿下必也明白的。一时之间,许会生醋,光阴久了,也就好了。”
丞相低头沮丧地走了。
陛下与皇夫结褵七载而无子,想来启事不在陛下,而在皇夫。朝中已有些大臣动了心机,欲将子侄送入宫中。
濮阳侵占秀那处转眼看过来,见是御史大夫,笑了一笑,道:“柳卿。”又望向他身后,“想必这便是卿之爱子?”
濮阳眼中当即闪现笑意:“也好。”
濮阳感觉,卫秀画得比任何一名宫娥都要好,她正要开口,便见秦坤自门外仓促而来。
濮阳更加哀怨。
烦不烦!阿秀都说不要了!阿秀只喜好朕与她备下的净水!濮阳大是不悦。
此等盛事,卫秀也列席此中。她亦是文采斐然,才情泉涌之士,与人言谈,口出雅句,其去处言辞,颇令人神驰。
濮阳望着卫秀的清秀面庞,如在心中开出了一朵花。
御史大夫忙道:“恰是犬子,家中行四。”又侧身令身先人上前。
而后几日,便是上巳。
濮阳哪耐烦听他干脆,心机早飞到卫秀那处去了。
濮阳忙望向卫秀,神采为可贵很,卫秀手中还握着眉笔,闻此,淡淡一笑,瞥了濮阳一眼,将眉笔放回妆台:“闲事要紧,陛下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