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牛束仁,平常也没听沈拓提及,显不是厚交之人:“但是故交?”何栖问道。
沈计虽有羞意,还是一本端庄答道:“书院初教《尔雅》,教员不准我贪多,我便将先前学的,再默一遍。”本来,沈计天赋高,学得又快,书院刚教了前面,他已经去背前面了。教书的教员一个老学究,不问青红皂白,就定了一个急于求成、囫囵吞枣的考语给沈计。沈计无法,只得将《孝经》又翻了出来,温故知新。
何栖看着沈计的背影:“常日在我家中用饭,也没见他们这般不安闲。”
平凡人家,情面来往能有多少?邻舍也不过拎些纸包,再奉上十几枚道贺钱。
沈计急了:“我向来都当嫂嫂是自家人的, 你别空口诬赖人。”
何栖微一揣摩,已解其意,只是她不知秘闻,本身也是个半桶水,不好胡乱开口误人后辈。将针线放到桌子上道:“这是嫂嫂给你做的鞋袜,做的冬鞋,絮了厚棉,你尝尝如有不适的尽管来奉告我。
“牛束仁,三十……两。”沈拓不觉皱起眉来,拆开来,公然内里包了三个大银锭。
本来是他,何栖顿时想了起来,开口道:“你与他虽有旧故,却无厚交。礼下于人,必有启事。”
曹家是远亲,又以长辈居,除了新妇见礼,又另封了红封。他家虽尚未分产,倒是分家别过,是以,礼钱也各送各的,加上曹沈氏的,倒有四份,统共合起来,竟有五两摆布的贺银。
何栖看着拳头般大的馒头,悄悄瞪了沈拓一眼,不动声色连碟子推到了沈拓面前,面上尽管斯文清秀用着胡杂汤。
何栖心细,听他腔调微哽,便知他不肯丢脸在那强装模样,一笑又道:“我带了好些书来,四书五经、释疑、杂记也有诗集,只还没好好打理,小郎情愿,得空就帮嫂嫂归整出来列在书架上。”
何栖还夸:“既不是君子,那便是大丈夫 。”
何栖笑起来:“这些书放着,反正也不过阿爹与你去翻它。”又拉了沈拓,道,“你阿兄,怕是看着就头疼,让他看书,少不得要跑削发去。”
沈拓道:“论身份,我只是一差役,论人脉,他家白银铺道,也不知有甚么求到我头上的。”
沈计和施翎二人守在桌前, 双双都感觉别致,他二人从未有过这等候遇,家中有人在厨房细心备好吃食, 操心着他们口腹, 体贴着他们的温饱。
“不,阿圆做甚么都令人看得欢乐。”沈拓正色,何栖一些小癖好不但不让人生厌,反倒让人生出密切之意。
小郎读书刻苦是功德,也应劳逸连络,厨房热着馒头,不要饿着肚子。”又道,“我们也不是初识,你既唤我阿姊,又唤我嫂嫂,凡事不消与我见外。有想吃的,想要的,有不便之处,都与我说。夏季天冷,你读书时也不必俭省炭火,放一个炉子在一边,上面烧了水,既能烤火,又能有沸水吃。只一样,不好关严门窗,免得气闷。”
沈拓见她有点累了,催她回房去躺躺,道:“姑祖母家都是爽气的人,也没甚么讲究。午后,你歇一觉,养足了精力再去。”
何栖将名姓一一记好,他日对方家中办宴,也可对比增加行礼。
沈计谢过何栖,这才坐回桌边,偷偷拿脚踩了施翎一下。
何栖心中想:此人婚后,倒会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