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讨打的语气,这讨打的模样,是他儿子没跑了。
诚王到底是如何坐上龙椅的?
若诚王是个很有才气之人,则这个疑问也勉强可解。但是,即位后的诚王,就是个标准的昏君,残暴好杀、毫无建立。
东平郡王定定地看着他。
但是,不待他作出反应,徐玠已然收回视野,云淡风轻隧道:“父王,儿子是真的想要学有所成,故不但愿身边有太多掣肘。您也当晓得,固然儿是您的亲生子,但是……”
仅赋税二字,便已难如登天。
多年前他便已就了藩,一举一动皆有人监督,且藩地更在火食希少、地盘瘠薄的漠北,想要堆积力量,谈何轻易?
东平郡王一下子回过神。
最后三字,语气极重。
这才对嘛。
求人办事,就该是这类态度。
“儿子另有第二件事,亦要请父王互助。”半晌后,徐玠开了口。
不过,这条线他并不能明着往上报,一则他也只查到了个头,并不清楚来龙去脉;二则,兹事体大,他身份太低,一定能够上达天听。
前提是,如果他未曾杀光统统宗室的话。
现在,颠末一番暗访后,徐玠终究查出了几分端倪:
他放慢了声音,看向东平郡王的眸光如两道笔挺的线,没有分毫转圜与筹议地,扎进对方眼中:“父王,儿子不但想要拨金家的过来,儿还要他们百口的身契,不管是老得将近死的,还是抱在手上话都不会说的,一个都不能少,儿子都、要、了。”
再者说了,他但是要送一份大出息给他爹的。
贰心头松了松,旋即,又是一紧。
毛都没长齐的那种。
究竟上,若宗室未曾死绝,这把龙椅能够还真就轮不到诚王来坐,东平郡王便是比他更优的人选。
他愣了愣。
可题目是,他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东平郡王莫名便松了口气。
阿谁时候,两卫已然不在,天子手中并无太多力量,而那几家在朝中盘根错节、互为倚仗,斩草亦不能除根。延康帝孤掌难鸣,且亦贫乏复苏的政治脑筋,为人又极其刚愎自用,最后终是落得个亡国之君的了局,可悲复又可叹。
他忍不住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
但是,这孩子本年才满十五啊。
重生后没几日,他便曾打着去郊野庄子玩耍的灯号,数度在行宫四周探查,且找到了一条被烧毁的巷子,从这条巷子能够潜入行宫后山的绝壁。
而诚王之以是篡位胜利,宗室被斩杀一空,令得继位者只剩他一人,才是其践祚的关头。
念及此,徐玠的面色变得益发凝重。
东平郡王一愣。
四月末的一晚,他冒险从这条巷子潜入行宫,查探动静,还曾撞见过几个鬼鬼祟祟之人,虽两下里未曾照面儿,但据此却可鉴定,行宫的确有题目。
这还是阿谁打小就恶劣不堪的娃儿么?
说句不好听的,东平郡王感觉吧,这时的徐玠,很像个坏得很的糟老头子。
风卷起帘幕,滴水檐上仍有昨夜积雨,清响有若弦音,寥落的三两点,复归沉着。
徐玠昂首目注于他,说道:“这第二件事,便是儿子现下很缺人手使动,本来那几个……儿子用着不顺手。儿想请父王把城外庄上的金家一家子都拨过来,儿子觉着那家人诚恳,比现在这些人更堪用些。”
先以影梅斋乱贰心神,再出其不料提出撤掉洗砚斋全数人手。一抑一扬、借力打力,一整套下来如行云流水,透着股子阅尽人间的纯熟与圆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