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氏不说劝戒制止,偏还纵着他们,常常回娘家,就爱听人恭维,几句好话一说,她那手指缝便漏得像下雨,可劲儿往把银子往外洒。
这体例的确太好了,最要紧的是不费手,由头亦是冠冕堂皇的。
为了朱氏,她也算是绞尽脑汁了。
葛福荣家的晓得,朱氏这是舍不得那些分子钱。
往年每逢寿辰,收回来的分子钱都会被她拿回家补助,偶然娘家迫得紧了,她便连仆人的月钱也要扣上1、两个月才发,王爷眼开眼闭,只消她别太贪,他也就不管了。
只是,身为王妃,手头却如此宽裕,且还是自找的,葛福荣家的深深地感觉,朱氏也真是作。
崭新的烟青色四幅宫裙,今儿才上的身,只此际,那裙畔却洇了一团非常显眼的黄斑,似是泥渍,又像是颜料。
葛福荣家的见状,终是完整放下了心,自回屋擦药去了,朱氏亦筹措驱逐淑妃之事,一时倒也顾不得其他。
捺下这些邪念,她便顺着朱氏道:“王妃这话非常,倒是奴婢没想这么多。既这么着,您干脆将这肮脏东西大风雅方地和别的寿礼搁一块儿,您甚么也别说。人家一瞧,自会瞧出这东西寒酸,也就晓得那贱种的坏心眼儿了。”
“那不成。”朱氏决然点头,神情非常不虞:“一来我不想给他做这个脸,再者说,如果旁人听了这话,来岁也一样给我弄这些褴褛东西来当寿礼,那岂不是太亏了?断断不成。”
她不也像这花么?
这是有人用心弄上去的。
朱氏这回倒是听出来了,点了点头,心下仍旧有几分不喜,拧眉道:
跪礼的时候,定要多拖上一会儿再叫起,让这贱种多跪一跪,再一个,把那跪垫也撤了,让他吃点苦头。
一念及此,朱氏不由悲从中来,眼中滚下两行热泪。
语至末梢,终是带上了浓浓恨意。
真不晓得王妃那脑瓜子是如何想的,朱家阿谁无底洞,多少银子也填不满啊。
人皆道饱暖思啥欲,在红药看来,这话很该改成饱暖思争斗,特别是在这深宫当中,日子又长,女人家又多,大几百号儿呢,平素闲来无事,不斗上一斗,多无聊不是?
原觉得诸事在握,现在才知,人家一罢手,她便唯有两手空空罢了。
着啊!
倒是行了个迂回之计,换了个说法,实则仍旧是本来的意义。
这般说着,她心下便又起了别的想头:
红药杂在人堆里,不时垂下眼眸,瞅一眼裙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