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半个时候后,那笔袋便已初具雏形,红药也做得有些乏了,展臂呵欠了一下,又倚窗坐了半晌,一时髦起,遂笑道:“闷得很,去园子里逛逛。”
这原也无甚出奇。
实是这桂花叶繁花细,既不似梅、竹那般枝骨矗立,又没了牡丹、月季那样的艳色,不管如何剪裁,都裁不去那一分混乱之感。
比来气候好,王府的主子们也常去花圃玩耍,偶尔遇见了,合得来的,自是凑在一处;合不来的,号召一声,各玩各的,也是有的。
一听这话,珠儿眼睛一亮,“哟”了一声道:“婢子明天赋听老太太念叨过这甚么万花筒,说是梅氏百货新出的玩意儿,一上柜就抢光了。老太太还说可惜没买着呢,五太太竟买着了么?”
众丫环自是无有不该的,纷繁清算起来,未几时,便簇拥着红药分开了影梅斋。
她做得一手好绣活,过眼的花腔子不知凡己,这话经过她说来,自是令人佩服的。
正笑闹着,忽有小丫环跑来回话:“太太,二夫人遣人送东西来了。”
一时珠儿拿了万花筒,喜孜孜地去了,红药便与莲香挑好了花腔子,坐在那东窗之下,给徐玠缝起了笔袋。
红药想了想,点头道:“罢了,就这么着吧,闻个香气也就成了,再加上别的说不得更乱。”
莲香平素最爱说话,此时便也凑趣隧道:“恰是太太这话,花一多了就轻易乱,不如干清干净一种来得好。”
她上前给红药见了礼,便笑道:“夫人前几日得了两罐上好的花蜜,叫婢子给五太太送些来。”
红药自也不能免俗,命人剪了几茎银桂,弄出那错错落落的模样来,插在净水瓶中供着赏玩。
红药与苏氏比来走动频繁,在阖府的妯娌中算是处得最好的,私底下亦经常送些小东西,是以听了这话,红药也只作平常,笑着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红药马上便止了步,陪房鲁妈妈更是抢步上前,挡在了她的身前。
幸得本日气候极好,天高云淡、金风漫涌,阳光落上身时,亦是融融暖暖,让人禁不住便要慵懒起来。
至于那两名男人,亦是一身崭新的长衫,大的阿谁约十8、九,身量苗条、五官漂亮;小的也有十5、六了,亦是个白面如玉的哥儿。
众丫环俱皆笑起来,却也没去点破。
红药扫眼望去,便见安氏穿戴一身湘水绿的衣裙,发挽云髻、鬓横金钗,衬得一张秀脸更加水润。
语毕,转首叮咛芰月:“你去里间柜子的最上层,把阿谁五彩漆的小圆筒拿来。”
莲香摸着脑袋嘻嘻而笑,模样非常娇憨。
红药闻言,一时倒想起件事来,便点手唤她道:“可巧你提及这个来,我倒是想起正要给爷绣笔袋儿呢,挑了好几莳花腔子,却不知哪个更好些,你来帮我参详参详。”
三夫人安氏?
这等事情莲香自是最乐意的,笑盈盈地走来道:“参详不参详的,婢子可不敢当,只能厚着脸皮给主子当个臭皮匠了。”
既然安氏开了口,便表白这外男是她带来的,想必与她有亲,则红药见一见,也在礼数当中。
这就有点儿刺眼了。
至此,余波尽皆消弥。
“这花儿还是长在树更都雅些。”打量着多宝阁上的土定瓶,红药如是说道。
红药算了算,估摸着向采青再倒上个5、六十年的恭桶,也就能把这笔钱还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