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熊文灿这份奏折送到北京的时候,已是崇祯三年了,崇祯天子方才经历了一次建奴围城的悲剧,并且眼看着仿佛顿时还要经历第二次,京师西边的宣府、大同一带,烽火烽火已是一处连着一处……前次鞑子南下的时候,因为关宁军的叛变兵变,北都城都差一点沦陷,最后崇祯天子只能千刀万剐了袁督师出气。这一次鞑虏再次破关南下,崇祯天子还不晓得该如何应对,此时看到熊文灿又要违背体制擅杀大将,顿时吓了一跳――袁崇焕号称“五年平辽”,私行斩杀了毛文龙立威,然后就把建奴放到了北都城下。熊文灿现在说是为了安定海疆,需求斩杀名誉更大的黄石来同一事权,接着莫非就会有哪一股海贼突破南都城?
十一月份的北都城,已是到了一年中极酷寒的的时节了,本来已是极冷了,这些年天象又不好,夏季里连月不雨也属平常,这夏季天然就更加酷寒了,滴水成冰也不是说说的。全城街道上一片冷僻沉寂――北都城是有夜禁的,初更后普通人就不成在街头出行了,不然被五城兵马司的差役给捉了去是要挨罚的。
遗憾的是,固然朝廷必定了杨鹤的观点,但即便是崇祯天子也没才气处理上述题目,最关头的是拨不出安设的赋税,只能让杨鹤两手空空去招安,莫非还能劝饥民老诚恳实待在家里饿死不成?因而西北官军欲要剿匪,则山陕赤地千里,各处饥民起事,底子剿不堪剿;欲要招安,又底子无钱安设。
就臣所知,髡贼虽占百仞滩数年,但并无扩土之行,当是师法昔年红毛夷占澳门之旧事,求一港口转运外洋货色罢了。如只知一味进剿,则劳师糜饷,得不偿失,纵得胜,亦只得一无用之地。值此天下板荡之秋,臣觉得不成妄图浮名,应以招安为上,或可仿熊督昔日招安郑氏,遂安闽海之事……”
不爱财帛美色的武将,当然让天子感到警戒,但是那些贪财好利的武将,也一样让天子感到头疼。比如说这个登州镇,乃是比来这几年才崭露头角的一只力量,阿谁叫陈新的辽东逃民,不过是捐官出身,眼下竟然也积功做到总兵了,仿佛已是登州镇领袖。他在登州开屯田,兴海贸,练兵剿匪,干得有声有色,一身本领仿佛不在昔年的黄石之下。且在崇祯二年鞑子犯境之时,这个陈新更是主动率军勤王,于京畿郊野阵斩六百鞑虏,立下大功,喜得崇祯当时便赞他为“朕之戚少保”,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当年黄石的影子。
好不轻易批完明天的全数奏章,崇祯天子一边伸着懒腰,一边看着桌案上的火油灯,随口说道,“……这广灯倒是好,比之前烧的蜡烛要敞亮多了,又不伤眼睛。可惜少了些,不然给几位阁老都送一盏。”
别的,山东胶州那边另有一起私盐估客掀起的民变,为首者唤做李孟,本地兵备废弛已久,官府弹压不力,只得向朝廷求援,但愿登州镇出兵助剿……崇祯天子对此事也是准了――就让阿谁陈新能者多劳吧!
并且,据监军寺人的秘奏,黄石此人竟然不贪财不好色,乃至能够说是无欲无求,一贯不蓄养仆人而与士卒同甘苦,畴前的长生军,现在的福宁军,皆可团体视为他的仆人,很难说他有没有甚么不轨之志。
“……不必多言,曹大伴,朕再看一会儿奏章。”崇祯天子毫不在乎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