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堂要看管外客来访时的茶水,专门有间小屋放着十来座烧水的风炉,现成的火烧着,小宫女给她找了身旧衣服的时候,一盆热水就端了过来。
陈表苦笑一声,将手中的粽子塞了过来,道:“我是恼你,可再恼又能如何样呢?莫非我还能拿你当仇敌?那样的话,我们前面十几年相互照顾的心机,又算甚么呢?”
万贞沉默,接过粽子翻开叶片一口一口的吃。陈表不敢让人发明,便躲在宫墙根的暗影里,等她吃完便伸手接过粽叶,仍旧用纸包好。
万贞千万没有想到陈表会俄然来这一出,愣了会儿才道:“我等下能够去尚食局找点吃的,你在同僚这里借宿,弄这些东西不轻易。”
孙太后才起床不久,穿戴件官绿色竹枝宽袍常服,大袖滚着织金龙纹边,下身一条曳地的结彩鹅黄斑斓裙。这么早不消见外客,她腰间没有系带,头顶也未曾戴冠,只用皂纱松松的拢了个髻,将满头乌云似的头发挽上来做了个飞凤翅,斜簪着两股青玉花苞头簪,耳洞栓着两枚银底镶蓝宝的丁香扣。
万贞正色道:“你这是谋出息,花多少钱,只要事能成,那都不叫亏。你就当我给你钱,是在为本身谋后路,以图将来落魄你能庇佑我吧!”
宫人最重实利,有钱办事比刚才又殷勤了几分,不止又给她端上姜汤,还借了干布巾和篦梳帮着她将头发弄成半干梳好,连湿了的衣服也弄了个旧包裹皮帮她包着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出个纸包和瓷瓶来,道:“这里有串肉粽,另有一瓶糖水。你先把棕子吃了,把糖水带着。实在饿得顶不住了,再偷偷喝一口。”
她身材高大,比浅显男人都高一个头。虽说当代的衣服都相对宽松,但浅显宫女的旧衣服穿在她身上还是短小了很多,茶水房的几名宫女看着都忍不住发笑。
一夜风雨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待到报完五更,仁寿宫正殿门大开,万贞来候命时,人已经被淋得落汤鸡似的,雨水从她头发和衣服上滴滴答答地流下来,连嘴唇都冻得发紫了。
万贞有些难堪的说:“没事,我就是不会说话,顶撞了贵妃。太后娘娘要磨我性子,以是罚了提铃报时。也就一早晨,不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