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这个了,老子就是想占岛为王!男人汉大丈夫,有钱有权有女人,不枉此生!”林道乾道,“明日就走,杀往琼州铺前港!”
但花腰峰并未跑远,而是在海丰、河源一带矿山串连,拉起了一支两千人的步队。他还偷偷刻了一枚印石,上书“飞龙传国之宝”,投于池中,伪与世人捕渔,将印石打捞出来,世人视之大惊,觉得帝王符印。因而,啸聚大埔的萧晚、罗袍、杨舜等贼首,相与歃血盟誓,推花腰峰为首,号称“飞龙人主”,不唯占山为王,断绝饷道,还入海导倭寇入潮境,助其阵容。一时岭东丛山深箐,延袤八百余里之地,成了山贼花腰峰的地盘。东至兴宁、紫金、程乡、揭阳,北至河源、龙川,西至博罗,南至归善、海丰以及东莞,无不罹其锋者。
本来,五年前,林道乾被俞大猷追剿,率众转移,驶往北港,泊舟打鼓山下,在打鼓仔港造船,扩大船队,以图进取。随后从北港帆海往北大年,在北大年与潮州间来回贸易,视官府为无物。官兵海上追剿,疲于奔命,却一向劳而无功。徐阶当国时,只得授意广东督抚招安林道乾。林道乾接管了,率众驻扎潮阳县招收都地界,但他仍疏忽禁海令,在本地收买货色,私行斥地澄海河渡门港口,在此布施聚党,屯集货色,兴贩外洋,使河渡门不到两年就成为商船来往的繁华小港。督抚慑于林道乾权势,只要他不公开兵变,也就佯装不知。
梁有训道:“大帅,得先想体例弄船,在海上,船多为王!”他又献计道,“不能就这么走了,要捞他一笔,先破澄海县城,劫些银子来,再抓住知县当人质,让官军投鼠忌器不敢猛追。”
“干!”林道乾毫不踌躇地定夺说,“既然金盆洗手,就得干些闲事!”
两广总督李迁闻报,因广西征剿古田之战正酣,得空东顾,遂传檄广东巡抚熊浃一体经画,分路毁灭山寇,务期剿除。熊浃却不觉得然,回禀总督:“山贼窃发,或因事激变,或衣食所逼,论罪不成胜诛,原情亦有可恕。若一概穷兵,恐伤和蔼,令行招安,以安反侧。”也不等李迁答复,即传令各府县广贴招安文告。花腰峰遂交出布旗六面、长竹枪六枝、竹钯二把、马六匹,以示听抚。但他知官府名为招安,实则是无可何如,并未闭幕部众,杀人劫夺,更加肆无顾忌。受害公众希冀灭贼偿命,而官府的招安策令公众绝望,一时牢骚四起,巡抚熊浃又传令惠、潮二府广贴布告,严禁讹言讹传。李迁闻之大怒,命守备王诏领兵三千作为主力,又传檄驻惠州的伸威兵备道调兵合剿。此时,花腰峰正率众流劫海丰杨安、金锡等处,官军集结海丰,进屯安然,乘机进剿。兵备、守备多次商讨进剿方略,倶不敢冒进。俄然想到林道乾既受招安,何不令其出兵与山贼搏杀?遂报告熊抚台,传檄林道乾出兵剿寇。
“这好说!”梁有训利落地说,“只是矿已有主,他不承诺如何办?”
梁有训回到潮阳县招收都,即将开矿一事禀报于林道乾。
梁有训深知林道乾好盘据一方自雄,受招安只是权宜之计,背叛是迟早之事,是以并不吃惊,沉吟半晌,献计道:“时下闯海上,关头是要有大船。闻得有佛朗机舰船三艘,泊琼州铺前港,莫如偷袭畴昔,把船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