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君仓猝起家道:“先生留步。非先生,朕焉能得太子位,焉能登大宝?朕如何谢也不敷以酬谢先生之恩,恳请让朕稍稍酬谢。封侯列爵,朕无不允也。”
……建言烧毁及矿税诖误诸臣酌量起用,榷税改成国税,并新增织造烧造等项,悉皆停止。各衙门见监人犯俱送法司查审,应开释者开释……
皇极门外。
申时行谢政,荐志皋及张位自代,又举沈一贯,朱赓,林延潮可用。
“慢着,”林延潮又道,“如此请,怕是一时请不动,押郑承恩,郑承宪,郑养性三人到此来。”
见太子被郑贵妃把握,众大臣们心底都很气愤。
新君闻言将疏看了一遍,但见信中详载,一条条如何实施,上面官员如何如何反应,此中短长干系也是与天子一一分解明白。
林延潮点点头道:“临别之际,岂能无酒,还是你心细。”
林浅浅抿嘴一笑,然后道:“还说是宰相呢?当年你知归德三年,为朝廷勤勤奋恳的办差,起码落了个万民伞,林公堤。可为宰相五年,本日甚么都散去了,还落了很多抱怨,越想越亏,我如何不巴不得你走呢?”
孙承宗道:“方才御前商讨,门生将改作吏部右侍郎,至于于大宗伯则以东阁大学士入阁,现在就等廷推命下了。”
新君听到这里自是晓得,若张居正听了林延潮的话,就不会有厥后的事:“张文忠公虽未如萧何,但先生已远胜于曹参,还请先生持续辅朕。”
林延潮则道:“陛下无需陋劣,治后有乱,乱后有治,安中有危,危中有安,如果官员奏章里四方无事,大家报喜不报忧,如此才是陛下要担忧的。”
林延潮沉吟了一番道:“此事不急,先把太子请殿外来。太子安危才是最要紧的。”
在世人目光下,林延潮走到大臣之间翻开黄布包裹的匣子,众官员们取出圣旨看了一遍,考证无误后,都是暴露笑容。
但见郑贵妃凤目圆睁。
延潮出遣朝鲜,会李如松率师光复王京,破倭于晋州城下,倭酋秀吉乞和。
郑贵妃长叹一声不住垂泪,这时候殿内一人已是奔出瞥见郑贵妃如此怒道:“母妃何人欺负你?”
不久东厂提督孙暹,锦衣卫批示使骆思恭一起走进了殿内。
二人叩首道:“臣誓死报效太子殿下,至于上面详细如何措置,还请太子殿下示下。”
“那么当时先生是如何劝的?”新君问道。
郑贵妃听林延潮之言道:“传位圣旨到哪去了,本宫也是不知,派人去找也不是不成。不过有一事……陛下……陛下当年曾允本宫后位,后宫皆有听闻,因陛下病重未能下旨。至于陛下病重之时,或许本宫为太后,将来可与陛下葬在一处,此事太子也有闻声。”
林延潮闻言想了想道:“陛下的恩情,臣本不该辞,但临别之际,不敢有些许余帛赢财,以负先帝知人之明。臣在故乡有财产不但能自足,还不足饶。臣之子孙自有子孙之福,也不消加官加爵。”
林延潮看了一眼皇太子,这教唆的意义很明显,皇太子如此不是刘禅,一个臣强主弱的钉子就种下了。
颠末三辞三让以后,太子在万般难堪之际终究勉强答允,群臣无不大喜。
林延潮见此正色规劝道:“殿下需有人君之度,母子之情放在今后再叙,请殿下移驾文华门。”
“相爷!”一群人犹自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