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英娘感觉他胆小心细,又是马氏的儿子,才把他收为己用。
他手腕狠辣,十二三岁时,便能以一人之力,教唆数十个胡人和坊民产生抵触,是个可造之材。
裴英娘愣了一下,目光落在蔡四郎侧脸的刀疤上,内心微微一动,“甚么账册?”
阿福看到他的笑容,双膝一软,一股冷气从脚底一向蹿到头顶,强撑着道:“我是来求见公主的!我有话禀报公主!你如勇敢打我,我就去找公主告状!把你一起上的罪过一样样讲给公主听!”
不过这些都只是末节,商队目前还在她的掌控当中,阿福、阿禄世故是世故,还不至于谗谄蔡四郎,他脾气过火,确切轻易招致别人的曲解。
“很好。”蔡四郎退后一步,轻嗤一声,抬脚走开,“还算有种。”
忍冬和半夏对视一眼,退回廊檐底下。半夏悄悄推一下站在原地没动的蔡四郎,“四郎,你先下去吧,公主和八王要谈端庄事。”
裴英娘咬了咬嘴唇,把常乐大长公主前不久派人给她送口信的事照实说了,“她拿到了我的生辰八字,还想约我去英王府一叙。”
“阿兄!”她怔了一下,笑着迎上前,“你如何晓得我在醴泉坊?”
裴英娘反而笑了,“阿兄不必忌讳甚么,要么是裴玄之,要么是褚氏,非论是谁投向常乐大长公主……”
推开院门时,他俄然挑眉嘲笑,几步蹿到墙角的芭蕉丛后,伸手一抓,攥住一人的衣领,“你在偷听?”
除非蔡老迈能死而复活。
“我晓得你们是世家后辈出身,不甘于一辈子为人奴役,再过几年,公主会放你们自在。”蔡四郎收起笑容,走到阿福身边,眼神冰冷,附耳道,“我不一样,除了我阿娘,我只听公主的话,如果公主因为你的谗言腻烦我了,我无路可去,只能流落街头,你说我敢不敢威胁你?”
蔡四郎站在花丛前, 清秀的面孔掩映在烂漫春光中, 眉宇之间阴霾难除。他右边脸颊上有条浅浅的伤疤,从眉角一向延长到下颌处, 不细心看, 看不出来, 从侧面看上去, 就有些狰狞了,本来斯文漂亮、稚气未脱的面孔,添了几分狠戾之气。
蔡四郎嘲笑一声,“再有下次,今后你们兄弟碰到伤害,不必来找我乞助。”他顿了一下,“我必然会袖手旁观。”
李旦耐烦等她吃完一盏茶,提及闲事:“你出宫的事,另有谁晓得?”
山匪看他年纪不大,胆量却壮,起了惜才之心, 把他掳回寨中当喽啰。
院门“吱呀”一声,两名保护快步走到廊檐下,打断裴英娘和蔡四郎的对话,“公主,八王来了。”
蔡四郎点点头,目光果断:“我听公主的。”
那张被她烧毁的纸条上,写了她的生辰八字,出世年代。常乐大长公主的聘请,于她来讲就是龙潭虎穴,她当时想都没想,立即把纸卷烧了。以后常乐大长公主锲而不舍地向东阁通报口信,她没有理睬。
他冒充投诚,趁山匪们不察时,突入山匪头子藏身的山洞,用一柄生锈的铁杵,杀死五个山匪头子。然后和山下的阿福里应外合,一把火将整座盗窟一烧了个干清干净。
廊檐下郁郁葱葱, 草木葳蕤。东风拂过, 树影婆娑,花朵扑扑簌簌,落满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