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呆嘴唇上绒毛未褪,身材清癯,看上去只要十六七岁的模样,留着不僧不俗的齐肩短发,用一条破布束在脑后。吃呆穿得固然褴褛,脸上也脏兮兮的,却还是难以掩住清俊的面孔。只是吃呆生得固然姣美,一双眼睛却时候披收回贼兮兮的光芒,粉碎了五官的团体美感。
真有很多功德之徒妄图新奇,被吃呆的叫卖声吸引过来,围着吃呆的摊子群情纷繁:“神仙穿过的衣裳在哪儿呢?拿出来给我们长长见地呀!”
郑老爹做的是小本买卖,繁忙一天下来也赚不到几个辛苦钱,不过一碗云吞还是尽赔得起的。郑老爹本性良善,做不得吵架人的事,只是气咻咻的将棍子丢到一边,狠狠瞪了年青男人一眼了事。
吃呆三混两混,在路边一间豆腐坊内鼓捣了一个多时候,出来时身上多出了一个小包裹,铜钱也花去了一半,剩下的一枚开元通宝则买了一只火折子、一捆干柴、一张竹竿挑着的布幡,恳求一名代写手札的先生在布幡上写下“回禄降世”四个大字。吃呆拎着包裹,扛着竹幡,在寒山寺庙门外不远处选了块洁净处所,蹲在路边扯着嗓子喊道:“卖神衣嘞,卖神仙穿过的衣裳嘞!南来的北往的,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清仓挥泪跳楼大甩卖,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儿嘞!买啥都两元……靠,这句词儿如何漫步出来了!”
巧娘在吃呆的小臂上掐了一把,同时塞给吃呆一便条风干的猪肉脯:“一个整日里不务正业的游侠儿罢了,非得说本身是甚么豪杰豪杰,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呀,饿着也是该死!”
吃呆掂动手中的铜钱,大踏步朝山上走去,头也不回道:“不消多问,擎等着收利钱吧您吶!”
吃呆笑嘻嘻的展开包裹,暴露内里一件大红衣裳来。这件衣裳就是女人家常穿的粗布折襟短褂,又脏又破,下摆已经磨得出现了白边,领子和袖口都走了丝,丢在通衢边上都没人捡,此时却被吃呆当作神仙穿过的衣服叫卖,围观者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因为时候尚早,很多远来的香客未曾上得山去,只在山脚下背风的虎跳沟一带盘桓歇脚,这里便天然构成了一个小型的临时集市。
巧娘生得很有些色彩,在七里八村也是有些名声的俏丫头,跟着寡母和大哥度日,糊口贫寒,不免做些抛头露面的买卖事,此时穿戴平常粗布衣裳,一袭青丝以青布方帕包住,面前放着三个竹篮,别离装着胡麻饼,羊油馕饼和芝麻大饼,正数着今儿一早上赚了几枚铜钱,见到吃呆惹怒了郑老爹,赶紧上前将吃呆拉了过来。
巧娘踌躇半晌,还是从腰间摸出两枚成色实足的开元通宝,递到吃呆掌中:“只要这么多了,再多给你的话,被阿娘晓得会骂死我的,你要钱去做甚么呀?”
郑老爹从未见过这等不要脸的客人,呆着脸儿道:“你这客人好生奇特,吃完我的云吞不给钱,却赠我一只棍子做甚么?”
“我看这小子莫不是脑筋有弊端吧,这那里是甚么神衣,清楚就是豆腐坊张孀妇在家时穿的小衣,你们闻闻,上面另有豆腥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