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恭敬应道正要出门,赶巧在门口撞上了急仓促赶来的白万年。
小正太鼓着脸一本端庄:“十五哥,我是来和你谈买卖的。”
李流光笑着轻拍了他一巴掌,“你晓得醉香楼是甚么处所!”
早在那日离建国公府,白掌柜便兴冲冲去寻了同造纸坊合作多年的一家书坊。在同对方的家主商讨过后,十几名谙练的雕版工开端了烧制胶泥活字的过程。对于这些谙练的工匠而言,制作活字并不是难事。但制好活字如何排版牢固,却成了一个题目。
“惊风,惊风!”
李流光松了口气,只盼着祖父是一时心血来潮。谁知晋国公对李流光不提,转头倒是找上李周书,问起他同程好像的筹算。这个期间讲究父母之命,媒人之言,唯独没有李流光这个当事人的事。李父经晋国公提示,才认识到李流光已满16岁。他在小七这个年纪,早已同程好像结婚,神驰着小七出世了。
小正太非常不满:“我也有铺子,父亲偏疼。”
他指责父亲偏疼指责的理直气壮,李流光想到他的出身,目光愈发的温和。族浑家都晓得,李天璟的母亲归天的早,转头父亲便又有了娇妻爱子,常日并不如何管束他。他虽有个哥哥,却远在长安做不了甚么。无人教养下,便养成了小正太人嫌狗憎的性子。也是碰到李流光,李天璟才收敛着性子循分了些。
惊风是李流光给黑豹起的名字,世人便自发地忘记了黑豹本来的名字。小正太又是冲动又是惊骇,隔着两步远冲着黑豹比划着。黑豹懒洋洋地昂首看了他一眼,乖乖地趴在院子里。它耳朵的伤口早已养好,倒是对称着多了两个豁口。李流光干脆命人打了一对金环套在它耳朵上,看着倒也威风。
听着院中小正太的叫声,李流光笑着叮咛小厮看好璟哥儿,转头又命人去奉告白掌柜一声,卫生纸他筹办交给李天璟的铺子代销,再有别人找上门便推了吧。
“成了!”白掌柜如捧着珍宝般将手中的一册《千字文》递到李流光面前,手足跳舞地报告起来。
“白掌柜。”
说道正题,小正太略有些扭捏,但对上李流光鼓励的神采,便不由炒豆子般将自个的来意表述清楚。他手里有几个杂货铺子,是他归天的娘留给他和哥哥的。他哥哥远在长安读书,这些铺子都是家里的管事办理。明天他偷偷听家里人说,七郎的纸坊研制出一种叫卫生纸的东西,他父亲动了心机,想上门寻求合作,但却不筹办交给他的铺子,而是要交给二娘的铺子。
“十九郎。”李流光笑着冲门口的小正太招招手,“如何了?但是有甚么话同我说?”
晋国公大笑着点头,提点道:“曹公最好杯中之物,祖父这里另有暮年西域贩来的葡萄酒。小七到时只需捧着酒杯在曹公面前走一圈,保管他追着你跑。”
若往前推个几年,葡萄酒在大唐并不算甚么奇怪之物。彼时西域商道畅达,大食人、波斯人、吐火罗人……西域外族通过商道,源源不竭将各色物品运往长安。葡萄酒固然贵重,也不过是多耗几个钱。然安史之乱导致大唐国立阑珊,西域诸族蠢蠢欲动。前有吐蕃,后有回鹘,商道固然还走,但一起波折重重,已不复以往那种热烈的气象了。便是葡萄酒,也有几年没在市道上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