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花夫民气术不正,颜筝才不会因为给她带来费事而感到抱愧,借此一事,她也想让那些筹办挑衅冬院的人晓得,她与碧落固然与人无争,但却并不代表她们荏弱可欺,如有谁非要突破她们安静的糊口,那必将也要支出呼应的代价。
白月光下,闪亮的黄金面具遮住了元湛脸上的神采,他挑了挑眉从怀中取出两张杏黄色的纸笺向罗北辰飞射而去,语气不晓得何时又规复了向来的漫不经心,“这药方是这回鹿城解疫的大功臣,三表哥说有人将这方剂偷偷放在了他屋里,想来该是四时园哪位美姬所赐,你再瞧上面的经籍,笔法字体是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碧落细细一想,感觉这体例甚是可行,便忙说道,“韩王府的后山有一座林子,看起来无人办理,那四周杂七杂八地养着很多野生的花草,上回我去搜索槐花瓣时,路过那边,瞥见有紫藤、琼花、木香和鸢尾,似也栽种着几颗芍药和野海棠,等会我便就去看看,如有,摘一些返来便是。”
碧落想了想,点头说道,“确切算不得太远,如何?”
他顿了顿,“明日一早,将这两张纸笺都交给三表哥,他晓得该如何做。”
她微微闭上双目,经心祷告半晌后,才提笔在纸笺上写道,“顿首本然清净地,无尽佛藏大慈尊……”
罗北辰面上闪过惊奇,“没错,是同一人之手,莫不成……”
元湛双眼微眯,“本年从江南过来的这群女人中,其别人的秘闻都很洁净,只要那丫头的出身……有些古怪,我派去皇城探听的人还没有返来,不晓得当年到底是甚么来由,堂堂安烈侯府的蜜斯会流落江湖,被人牙子展转发卖。不过,她行迹的确非常可疑,我便多留了一个心眼。”
到了傍晚,她果然满载而归,盛得满满一竹篓的各色花朵,还带返来了厚厚一叠纸墨,她笑着说道,“返来时,遇见了周嬷嬷,她对着我时看起来客气了很多,传闻我要买写纸墨,便立时叫库房的婆子取了些来,只收了我五百文,就给了这么多。”
她举了举手中的提篮,“筝筝,我想着,固然我们故意迟延,但却也不能表示地太较着了,我这就去一趟后山处的林子,捡着都雅的花儿都摘一些来。”
颜筝目光微黯,想到她的重生固然救下了很多鹿城的百姓,可毕竟还是害死了飞将军。弹指一挥间,离那日火海吞噬已颠末端足有旬日,飞将军的头七早就过了,虽说王府后院严禁私祭,可她乃至连一杯水酒都未曾敬他,也不晓得他委曲而死的亡魂有没有获得超度……
他一用力,便想要将这些经籍撕碎,但临到头来,却还是愣住了这动机,他转头又望了眼床榻上睡得苦涩的那女子,摇了点头说道,“也罢,瞧着这字写得不错,就先留着吧。”
时下,纸墨笔砚价贵,五百文能买来这很多上好的云笺,确切算不得贵。
等用过晚膳,夜幕早已黑沉,颜筝悄悄翻开半扇折窗,让屋外高悬的月色漏出去多少银光,对着腾跃的烛火,她悄悄叹了口气,低声呢喃,“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飞将军,若非我的突入,你怎会英年早逝?而我,也只能写几篇经籍寄给你,但愿你安眠长眠,来生再做一条豪杰豪杰。”
暗夜里,一道紫色的身影化作流星落在冬院,他隔着窗棱望向已入梦境的少女,悄悄撇了撇嘴,伸手取过案上厚厚一叠经籍,不过翻了几页,便就嗤笑起来,“这人间那里有甚么神佛?如果当真有,善男信女的许愿那么多,满天神佛如何能忙得过来?更何况,罪孽深重的恶人活得好好的,仁慈可亲的人却在九重炼狱刻苦,如许的神佛,信来又有甚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