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其阔别官道,不近火食,故而向来酒客希少,买卖暗澹。但迩来跟着闯王高迎祥在四周安营,这酒馆内前来喝酒的兵士便多了起来,老板在大胆收了兵士几次酒钱以后,发明这些兵士并非欠钱不还之人,终究放开胆量,大发其财。
吴凡打了个冷颤,眼神中透出难以言喻的惊骇,端着酒碗的手不断颤栗,踌躇了半晌,才从牙缝中吐出三个字:“张智难”。
“张智难?便是迩来申明鹊起的‘小武侯’张智难?他不是我们同路人么?如何会进犯张献忠与李自成?”林霁峰皱眉问道。
这酒馆内余桌皆是骑虎帐将士,见长官怒发冲冠,斥责他同桌,而他同桌之人语无伦次,明显已疯,不由心下惶恐,不知两人在会商多么军机大事,竟然能让两人如此失态。
此时前闯王前锋营千人队长吴凡坐在一张摇摇摆晃的木桌前,低头喝着高粱酒。这酒经老板妙手调制,已呈一酒兑三水的比例,早就淡而有趣。但他毫不在乎,还是不竭将白开水般的酒往口中倒去,仿佛想用酒来冲淡甚么。
虞姬故作不知,轻笑道:“莫非甚么?这很普通,神龙出行,祥云景从,紫气东来,大吉之兆啊。”
那被称为虞姬的女子笑魇如花,说道:“夫君,你如何如此见外?老婆随丈夫出行,天经地义,有何不当?再说了,你如留我一人独守空房,不怕我耐不住孤单,红杏出墙?何况有人非礼浑家,丈夫为之出头,乃是符合道理,就算伤人道命,也是情有可原。”
虞姬毫不动气,还是面带浅笑,说道:“如何啦?我看上你了,偏要老牛吃嫩草。你不对劲,大可一逃了之。归正你仙体已成,我要追也追不上你。可你始终不急不慢地赶路,说实话,你是不是对我也有些意义?”
吴凡摇了点头,将碗中酒水一饮而尽,打了个饱嗝,酒意上来,自嘲般笑道:“是啊,是中了张智难埋伏,并且兵力不及……我们觉得他孤身一人,定妙手到擒来,便傻傻地前去抓他,谁知……谁知……”
只见那男人蓬头垢面,不修面貌,衣衫褴褛,两眼无神,脚步踏实,摇摇欲坠,仿佛手无缚鸡之力,不知是哪个路边乞讨的乞丐。独一惹人谛视之处便是他鼻梁上架着的一副金丝边眼镜,仿佛是西洋传来的初级货。
这时吴凡也听到这对男女之间的对话,疯意略微减退,加上酒意上头,压下哀伤之意。便转过甚去,醉眼昏黄地看这对男女辩论。
眼镜男人面露笑容,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终究说道:“不会是我那义弟与弟妹又遭受甚么不测了吧?”
汉中城南郊野,有一座陈旧不堪的小酒馆。
林霁峰闻言,大惊失容,从板凳上一跃而起,厉声道:“吴凡,你疯了不成!你再不照实交代,我便以妖言惑众,扰乱军心之罪将你论处。”
众将士如狼似虎,流着口水,将那女子重新发到脚指细细打量以后,终究对她男伴产生了兴趣,想看看究竟是何人有此福分与此女同业,哪知一见之下,顿时大失所望,心头闪现一句话“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俄然间,他双目圆睁,眼中暴露不成思议的神采。接着伸手揉了揉眼睛,定了定神,细心看去,这一惊非同小可,刹时酒醒大半,身子连同板凳今后一倒,连滚带爬地退到酒馆另一端,缩在世人以后,瑟瑟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