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山道中,精神与白骨的碰撞、火与鬼祟的灼烧,刀锋上的存亡。
药一入喉便燃烧起来,从喉管烧到五脏六腑,特别是积伤的大脊椎四周,更是烙铁一样剧痛,这使得戚笼不自禁的伸直成虾状,看起来极薄弱柔弱。
身上的火浣布也大多碎裂成黑沫,火本尘寰火,烧在此布上却能产生微小的驱邪结果,但在长时候吸纳阴暗后,终归是难逃式微。
戚笼嘴唇抿成一条线,刀术妙手不必然会拖刀,但会拖刀术的必然是顶级刀手。
上半身微躬,膝盖曲折,行似老坨子,这类姿势端赖小腿筋和十根脚指肌发力,脚掌都不能落地,似猫竖尾,刀落在空中,拖出一条火线。
戚笼拔刀一甩,手腕一沉,赞道:“好刀!”
他的刀术还未达到泼墨不进的境地,但他的刀意却总能在存亡关头,生杀由我。
仿佛能震碎耳膜的声响中,戚笼昂首,无边澎湃的血水淹没了他。
戚笼没想到的是,黑山的诡异竟能延申到山腹中,更没想到,当初的武者身后会成为他的绊脚石,这些骷髅竟还保存着生前三四分的武道功底。
刀长四尺五寸,刀柄长七寸,通体靛蓝色,刀背六环均是鎏金吞龙环,环隔三寸六分一毫不差,整口刀拔出来足有戚笼大半个身子高。
“老爷子的顶峰之作也不过如此。”戚笼微叹:“可惜。”
戚笼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水珠和血珠挂在身上任何一个可挂的部位,视野时而恍惚,时而清楚,身上任何一个枢纽都在‘嘎吱’作响,‘筋菩萨’减缓了伤势,但它没法根治伤势。
‘霹雷’‘霹雷’
尸风一卷,黑影如箭,戚笼拔刀。
戚笼挣扎着从怀中取出黄纸包,颤抖着翻开,药是虎狼药,能让一个血气式微的武者长时候内保持精力畅旺,但烧的是生命朝气,但对他来讲,除此身外别无可舍。
他的左小腿挂着皮和肉,右肩是一道粗大的血口,身上另有七八处足可致命,但间隔致命却总差一丝丝伤口。
入宝山者从不白手而归,入黑山者从无命出山。
山有灵,血肉天生。
赤火层是地火岩浆发作,火中精怪成堆,更奇妙的是,黑山并非火山,岩浆是从山半腰迸发,顺山道往上流。
人是死物,刀天然也是死物,光荣,可惜。
而死人是没有精力的,更无武意,看似三四分的本领,落在戚笼眼中,一分,只一分。
滚烫、腥燥、桀骜不驯。
骷髅姿势鬼怪,忽忽平移三寸,闪过刀锋,五指骨节扭拧如钻,插向戚笼眸子,同时上半身不动,下半身右脚似翘起的杠杆,化作一道黑影,直戳戚笼的膝盖内侧。
跟着最后一具骷髅劈散,回顾望去,面前尽是白骨,戚笼腿一软,倒地,身子像是被扯裂的破布娃娃,两口刀落在空中上,收回‘咣啷’‘咣啷’两声响。
这般手腕越来越谙练。
身若行尸走肉,刀似燎田野火,刀术垂垂离开招数的樊笼。
戚笼双手刀,明刀执前,暗刀藏后,明刀如常,暗刀更大,与其说是人藏刀,不如说是刀背藏身。
一番行动无声无息,除了肋骨漏风外,跟羽士走僵普通无二。
杀伐打一开端就飙上了飞腾,戚笼撩腕花,刀刃顺着人体中轴线化作澎湃火圈,火中藏刃,一缕杀意盯向骷髅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