绢画下横着筹措汉大床,床面摆一扇木椅背,铺黄色坐垫,为活佛说法的法座。六位喇嘛坐于床下空中,摇铜铃,念诵长长祷告文,腔调怪音,不像发自喉咙,似发自肚腹。
罕拿大笑,世人跟着笑了,氛围减缓。罕拿俄然变脸,“你这个小子,哪轮到你胡言乱语!”在骆驼头骨上一拍,沈西坡如遭重击,一下瘫倒。
以蛇骨作笛,吹了一声,调子清爽。
凶宅二楼安插成佛堂,供桌上点了十五盏油灯,灯架黄灿灿的竟是金铸。供桌后的墙上挂一幅高三米宽两米的绢画,是个圆形图案,花开普通,自中间向外繁衍,变出三角、方块、半圆诸形,变出赤、橙、黄、绿诸色。
摩挲着掌心蛇骨,如珠宝爱物:“而最毒的眼镜王蛇却有人道,你善待它,它也会善待你,在印度常会看到眼镜王蛇在人家中出没,却相安无事,被不懂事的小孩捏在手里,也不会咬小孩,而是软下身子,等小孩玩够了,再爬走。”
何安下:“彭家的站点,你却调查得清清楚楚。”
沈西坡:“你不体味政治,中心当局正式任命了青海那位篡权者,支撑新政。篡权者要我们正法罕拿,但我们却要养好他。留下这一步棋,如果篡权者不听使唤,就派罕拿归去。”
罕拿坐上床,猛拍椅背,“啪”的一声脆响,以生硬的汉语说:“我便是佛!统统不管!”
沈西坡一脸怪笑,“你现在的身份是彭家入赘半子,如果和中统高官做了修法同道,彭家便有了保障。不要孤负我的美意。”
草梗细,小臂长,在人头顶立得挺直。何安下考虑,莫非活佛竟是以法力,将草梗插进头骨?
香水和雪水混在一起。马队穿过冰雹地区,无一人伤亡。
何安下:“活佛真有法力?”
何安下:“他是一个落魄的政治人物,高官怎会捧他的场?”
喇嘛们搬出个镶金皮箱,取出一个十三棱的暗红色高帽和一件鱼鳞铠甲,服侍罕拿穿上,状如洪荒期间的军人。
下巴上系牛筋以牢固高帽,牛筋接口处悬一个红色骷髅头,核桃大小。罕拿握着垂在胸口的骷髅,道:“这是印度眼镜王蛇的头骨,比人的头骨标致!”
何安下:“那他留下的衣服……”
技击传承除了拳谱,另有不落笔墨的口传;佛教密宗与技击一样,有法本另有口诀,更奥秘的是灌顶。灌顶是以一种奇特体例,将历代祖师的信息灌注到修炼者脑海,让千万年的法脉持续。
世人面面相觑,尽皆汗颜。
下来两位青年,将担架运上车。马车驶远,沈西坡道:“日本间谍这么快便获得动静,申明他们在杭州设有站点。唉,我竟没有发觉。”
罕拿端坐在顿时,取一瓶香水和一支孔雀翎毛,低念几声,叫侍从以翎毛沾香水,向马队每人身上洒。
罕拿:“善里生恶,恶里生善,众生的存亡流转,成佛作魔,是如此的不成思议。我传给你们一句咒语——啊啊吓洒玛哈。啊啊,是骆驼嘶叫之音。吓洒,是毒蛇吐信之音。玛哈,是佛音。你们在这三种音中,体味本身的善恶,决定本身的存亡去处。此咒名为‘决定咒’,这便是大法了!”
罕拿语音沉痛:“我在草原戈壁,传授不识字的牧民,用鬼神法能令其佩服。不想到了文章高深的汉地,却也要用鬼神法!好了,自明日始,我会将观想、指模、坛城、火供尽数教你们。本日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