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时我没应爹究竟是归去还是不归去,可翻了年初,我还是老诚恳实清算东西回晋王府住了一长段时候――我娘的忌辰到了,我亲爹请了几位得道的高僧诵七七四十九的经。
我们俩从里间走到外间,再从外间走回里间,娘用过的胭脂膏已经凝成一坨了,娘用过的铜镜却还是还很清楚,我和爹的脸全都映在铜镜里,爹看我的神情,仿佛穿过了好几十年。
可哭又有甚么用呢?
我耳朵贴在窗棂边儿,迷迷瞪瞪入耳见“欢哥儿”三个字,哭肿的眼睛猛地一展开,那不就是我那早夭的哥哥吗?
地上滋滋冒热气,她却仍在嚷个没完了。
“吃得下东西吗?”
白日和尚要念佛,我就在小苑里听书描红,跨院的贺妃讨厌得很,常常端着食匣子跑过来扰我,话里话外透着靠近,口口声声叫着“惠姐儿”,我不耐,只说“母亲叫我惠姐儿,姨婆叫我惠姐儿,贺妃叫我郡主才算有礼数。”
“还想在宫里头住吗?要不我们回家吧。宫里头朱紫多,我们身份没那般贵重,惹了人眼,我也护不住你。还不如回晋王府去,人少事少,方太后也老了,别叫她担忧。”
隔了好久,沉默了又沉默,这才问出声儿来。
我扭过甚去看,却发明蒋嬷嬷站在昏黄晕染的宫灯之下,非常踟躇的模样。
里头的人哭得让人胸闷,我也莫名其妙地红了眼睛,紧了紧袖口里的那串葡萄,想一想,一哈腰将葡萄串搁在了廊口上。
我正都雅见了珐琅酒壶折射出的那道银光。
我叹了口气,莲玉姑姑待她是老熟人了,把她往门口一推,再手脚敏捷地往地上洒了盆开水。
回宫以后,姨婆问我想不想归去住下去,我摇点头,姨婆也再不说甚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