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于昏君便是愚忠,秦先生有大智,该当看得出,梁王为博天子欢心,以孩童炼丹,且天子更是晓得此事,且脱手相护梁王。想必……我们这位太子殿下,乃至还想从梁王手中抢过这炼丹之事,来博天子欢心!更不说现在多数城上行下效,清朱紫家纷繁效仿炼丹,以秦先生聪明……细想天子为求长生不老,会不会做出更令人匪夷所思之事?而这位太子为得天子欢心,是不是甚么都敢做?”
萧容衍看了眼茶棚,点头。
萧容衍笑着起家,朝任世杰拱手:“任先生……”
偶尔相遇,任世杰与萧容衍倒是相谈甚欢,喝完茶亲身带着萧容衍在汾平夜市转了转,身后不远不近有人跟着,月拾早就发明了,可他们家主子却不让张扬。
萧容衍落座,月拾也跟着萧容衍低头跟着进了这逼仄的茶棚,在萧容衍身边坐下。
秦尚志不但没有被白卿言劝服,反倒想要劝服白卿言:“大女人想想,镇国王若活着,是会反,还是会改正?白家世代忠骨,白女人怎能因私仇,坏白家百年清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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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人也好,白家军也罢,建立之初志,乃是为民安定内哄外战!为的……是护民安民这四个字!”白卿言稳坐于秦尚志劈面,抬起深眸望向他,目光安静坚固,“白家世代忠的,是民……而非君!君能安民,则白家臣服于君,若君逼民欺民,则白家捐躯护民,万死不辞!”
见萧容衍立足在茶棚以外,那烧茶老夫的儿子忙从茅棚里小跑出来,哈着腰请萧容衍内里坐:“客是外来人吧!那可要尝尝我们家的甜梅茶,我爹这技术但是我们老王家的家传下来的,在汾平但是极驰名的!”
白卿言抿唇看着因气恼脸红脖子粗的秦尚志,待他稍有安静以后才道:“君失其德,必失其鹿,向来如此,这晋国……这天下,向来都不是一家之姓,群雄逐鹿,谁登九鼎之位,谁便是正统,秦先生读史,天命在德,不在权,这个事理……还不明白吗?”
任世杰笑着低头进了茶棚:“萧先生也晓得这王记甜梅茶?”
湖中桥灯火光辉,夜里这么一照……湖中各色肥硕的鲤鱼游来游去,因汾平的太守夫人喜好鲤鱼,太守下了令不准捕杀鲤鱼,抓住了但是要重罚的,这里也便成是了汾平一景。
另有男人牵着个手里举着串儿糖葫芦的小娃娃,从腰间摸出几个铜板递卖馄饨的妇人,那妇人腰间围着半旧不新的青蓝色围裙,沾着面粉的手往围裙上蹭了蹭,接过铜板号召着门客坐。
那烧茶老夫的儿子忙转头:“爹,来客了!甜梅茶两碗!”
烧茶的老夫,正在半人高的火炉旁繁忙,老夫的儿子正笑盈盈擦着掉了漆的小方桌,请来客落座。
这……便是汾平驰名的明湖湖中桥。
“先坐吧!”萧容衍笑着对任世杰做了一个请的姿式,随即对那烧茶老夫道,“再来一碗茶!”
方才做完夫役的男人,脖子上搭着粗布帕子,从挂着半截青蓝布的茅草棚子里买了下酒菜,出来便直奔劈面,茅草棚子上插着酒字旗的摊位,那摊位上灯明晃晃的,摆着大大小小酒坛子的摊位,老板将粗布汗巾往肩膀上一搭,接过男人递来的酒壶,与男人酬酢着。
明显白卿言的语声并不高亢,安静如潺潺流水,可在秦尚志的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