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炽见她一躲,就从她身上起来了。清算衣袖, 一边叫外头服侍的人出去清算东西。
门翻开了,出去几个内侍。赵大人在殿内时,他们是头也不敢抬的,跪在金砖地上捡奏折。轻手重脚的清算好了,再退出去。
凌晨熹微,有宫人端了铜盆热水出去,隔着屏风道:“大人,热水已经放在木架上了。”
他又说:“但现在,我是至心想帮你的。”
长宁只能盯着本身落在金砖上的影子,不一会儿,外头才有人通传:“皇上,魏大人过来了。”
偏殿里灯已经吹了,刘胡本来端来了烛火的,朱明炽摆手没要,借着透出去的月光,绕过屏风走到了床前。屏风上挂着她的朝服,她已经睡下了。朱明炽看着她的侧脸一会儿。
赵长淮仍然不放,从她手里取下奏折,淡淡道:“你真的想讨情,我替你呈。”
睡梦中的长宁,仿佛是无认识地又往他怀里钻了些,搂住了他的脖子。
干脆杀了多费事,救她护她,到头来她要杀他,疑他。
长宁看着着他刻薄的背影,感觉帝王的确是捉摸不透的。清算好了以后,他又坐下来持续看折子,羊毫蘸了朱墨写字,长宁垂手站在他身边,宫门下钥的时候已经快过了,但他不说话放行,殿内一时沉寂。
回了赵家以后长宁叫人服侍笔墨,她亲身写奏折。白纸黑字,他就是想当作没看到都不可。最后拿出印章,将‘大理寺丞赵长宁’盖于尾部。
赵长宁道:“如果因为我,还请陛下宽恕二叔一命,贬微臣的官职。”她叩地施礼。
赵长宁天然是有掌控的,倒是赵长淮她不想理睬。他倒是奇特了,她做甚么事他有甚么好管的?本来赵长宁想他帮手的时候,这厮动都不动一下,现在装甚么好人。
赵长宁点头说:“他应当找个两情相悦的女子在一起。我不喜好他,又如何会舍不得呢。”她说这些话老是显得很绝情,“更何况您让他去大同,总有您的事理。瓦剌卷土重来,边陲不稳。而魏颐长于行军兵戈,朝中鲜少有能比的。”
魏颐的心还是泛冷,彻骨的一阵寒意。帝王的东西,怎能容他介入?
朱明炽就笑了笑:“本来朕在你眼里也不满是昏君。”
背脊直直地挺着,泰山崩于面前也不会动的。
他后宫美人三千,天然有无数人与他为伴,就算是他之前不受世家蜜斯们的欢迎,现在他但是皇上,谁不想往他的那张龙床上爬。
中秋佳节,本来也是吃月饼的时候。中间的小几上摆了些月饼生果,应当就是供他随时想吃便能取的。长宁听了他的叮咛,没说甚么就去取了过来。她用筷子取了两个,一个是糯米皮做的月饼,加玫瑰卤调了红豆泥做的,半透明的莲花状。一道是咸蛋黄加羊肉蓉的,咸香酥脆。
朱明炽起来了,渐渐的,他走到了她的面前。
“赵长淮!”
朱明炽固然是闭着眼的,但他听到她呼吸变了,就晓得她是醒了。“偏殿更静,朕在这里睡很多。不过是睡觉罢了,你也睡吧。”
朱明炽微眯眼睛, 就这这个姿式问:“你的螃蟹剥完了?”他的嘴唇微动, 降落的声音便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