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韩烨神情凝重,帝承恩打量他半晌,小声道:“殿下,沐王爷……”
“数月前我曾经和左相奥妙见过一次,虽是相府派车来接,但我自小记性好,记着了马车进步的方向,过后我曾经让下人循着我说的方向去寻,才知见左相的处所是相府城郊别庄。”
赵福最是体味嘉宁帝,沐王活着的时候他万般不喜,忌讳多疑。可谁若真不把皇室的庄严放在眼底,扳连沐王至死,就是触了他的底线。
帝梓元孑身而立,眉眼盛然,如是道。
或许是天意,她毕竟不晓得,若她输了,韩烨到最后对她会不会有怜悯之心。半晌后,帝梓元叹了口气,出了牡丹阁。
内殿里低低的咳嗽声响起,韩烨神情担忧,道:“可遣了太医来替父皇评脉?”
帝梓元回转头,神采罕见的有些游移:“韩烨,我有话要对你说。”
“前几日我在书房外听温朔和殿下说寻出了几到处所,那几处里可有相府老夫人在城郊建的别庄?”
“那又如何?左相在别庄见过你,也不代表别庄就是他藏金之处。”
韩烨朝窗边走去,停在桌前,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渐渐饮尽,半响后,他回回身朝帝梓元望去。
“你若不断手,他日我们必会反目,韩帝相争,到时候我们都保不了对方的性命。梓元,这是死局。”
“让太医在宫内守着。”韩烨叮咛了一句,又道:“孤先去宗人府措置皇兄后事,明日再入宫来见父皇,父皇的身材还要赵公公多操心了。”
这句话犹若高山惊雷,韩烨却只是微微沉了沉眼,并无涓滴不测。
皇宫深处,寝殿内灯火透明。嘉宁帝早就收到了宗人府的动静,摔破了桌上的茶杯,将报讯的小寺人拖出去打了三十大板。
“孤晓得了。”
牡丹阁内半晌无声,温馨得渗人。
帝梓元坐于上首,洛铭西坐在她身边偏下的位置。
“殿下别急,我回皇家别院后的第二日,在鞋上发明了些许金粉。”见韩烨终究朝她看来,帝承恩笑笑,“这件事我谁也没有说过。殿下,相府就算再财大气粗,也不至于用金粉去铺陈一个小小的城郊别庄,我猜九年前失落的黄金被左相藏在了此处。”
帝梓元回的声音很轻,“韩烨,十年前我决决计下大靖江山的时候就晓得,我们之间……是死局。”
“你早就猜到了,不是吗?”帝梓元开口道。
他握着酒杯的手抖了抖,神情怠倦,“以是,你要收回帝家当年相赠的一半江山?”
殿内的下人全被赶了出去,赵福立在一旁,瞥见嘉宁帝坐在床边神采沉暗,叹了口气谨慎安慰,“陛下,沐王殿下已经……”
韩烨抿唇,将手中的酒杯放在桌子上。
帝梓元没有答复。
苑书负担长刀,在房门口立得笔挺坚硬,常日嬉笑烂漫的眼底煞气满盈。
帝承恩面色微变,握紧手,到底敌不过韩烨冷酷的目光,一勾唇有些自嘲。
将来韩家赢了,留不得夺江山的帝家女。帝家赢了,他这个前朝太子一样要殉朝。到时存亡不由他们说了算,底子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平生身份相对,无棋可解。以是你才会以友订交,毫不超越一步。梓元,真的到了那种境地,帝位之争存亡一线,留我一命便即是夺你性命,你又岂会不知。
“是为了帝承恩,她本日会跟着来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