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烨勾了勾嘴角,“江南富庶,沐王这些年权势渐大,父皇怕是起了芥蒂之心,不然又怎会把方道洪从南疆召回整治河道。”
魏谏点头:“任大人初入朝堂,或许不知客岁陛下曾拨下百万银钱下至江南修建沅江河道。”
江南广裘之地,乃大靖最富庶之处,都城涌入的灾黎来自于此,传出去的确滑天下之大稽!
韩烨点头受令。
第二日圣旨颁下的时候,奉着御旨的人已经闲逛在马车里出了都城。
“任大人,都说执掌一寨数入疆场的女将军勇猛善战,莫不是名声传错了,孤瞧着怕是周公也不及你能熟睡。”
任安乐一挑眉,也不问是谁,踏着步子朝大堂走去,远远瞅见堂中心端坐的身影,心底隐有几分了然。
魏谏端起桌上清茶抿了一口,朝任安乐看去。
“殿下,私奔这么惊世骇俗的事,臣实在……还未筹办好啊。”
任安乐缩在被子里睡得昏入夜地,直到响午,才模恍惚糊展开眼。她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卷着被子仰起家,先看到的是缩在角落里目不斜视战战兢兢的苑琴和苑书,惺忪的眼底有些恍然。
上书房,嘉宁帝皱眉看向下首立着的太子,沉声道:“太子,你当真如此决定?”
“垂死之地,陛下怎会承诺让您前去?”温朔小声抱怨,绛红的翰林袍服着在他身上尚还青涩稚嫩。
帝家威胁毕竟已成畴昔,野心勃勃的宗子更令嘉宁帝顾忌。
男人一惊,随之一喜,“大人对本官有印象?”
江南连雨三月,旬日前沅江河道决堤,沐天府治下十五座郡县成了一片汪洋,数万百姓受灾,举家流亡,百姓惶无所依,那血书上告的便是沐天知府钟礼文,天灾过后其无所作为乃至沐天府千里之地成了一片死城。
回东宫的马车里,温朔见韩烨眉微垂,有些担忧:“殿下,江南在沐王爷掌控之下,您亲入江南,恐会有伤害。”
“除非派去的人不属于任何派系,左相和沐王才会无话可说,陛下也会放心。”任安乐缓缓开口,明白了右相的来意,“相爷是想让安乐去江南一趟?”
任安乐活了十八载,头一遭从别人嘴里闻声评她‘心慈’二字,且说这话的又是一国宰辅。顿时老脸一红,为可贵连连摆手,见老相爷殷切相望,磨磨唧唧搓动手点下了头。
两今后,嘉宁帝终究颁下圣旨,召方道洪速入江南,领两江巡抚之职,本日起清算河道。至于任安乐下江南赈灾一事,圣心不决,也因着如此,左相和沐王死力保举其他朝臣,希冀可替代任安乐赈灾。
钱广进说着仓促而去,黄浦倒有几分感慨,“大人,钱大人乃富商之家出身,得陛下圣心,现在掌管户部,又和礼部龚老尚书乃莫逆之交,他愿和大人交好,大人在朝中职位当更加安定。”
奈何为其请复之人贤名在外,江南年年水患也是不争究竟,在沅江千里决堤的节骨眼上,恐怕除了方道洪,还真无人才气挽狂澜。
温朔一抬眼,瞥见韩烨有些伤害的目光,难堪笑了两声,缓慢捂住了嘴。
“江南吏治败北,若不趁这个机遇,今后只会更难。”韩烨淡淡道。
两人说话间,有人疾走两步,朗声喊住了任安乐。
“此事严峻,且没有证据,左相和沐王如果执意反对,又牵涉到两派之争,陛下不会派两方官员入江南,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