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城下有半晌沉寂,世人望向阿谁跪地接旨的身影,脸上皆是不成思议之色。
一品武将,尊号靖宁,统辖都城保护军,大靖建国始上,还从未有过如此荣宠至极的女将军。
太和殿内,安坐的群臣群情纷繁,忽而脚步声在殿外响起,世人忙提起精力朝殿门口看去,俱是一怔。
“相爷,任安乐和太子友情匪浅,右相又看重于她,我们便眼睁睁看着她在朝堂坐大不成?”
走出去的二人一个冠雅如玉,一个肆意风骚,远远一望,相携而进,实实一双璧人。
“姜成,让人备衣,今晚太和殿之宴,秘闻要亲眼看看大靖建国以来第一名一品女将军,究竟是个甚么模样!”
“圣旨到!”
韩烨眼底有毫不粉饰的惊奇,随即点头道:“安乐,这一身很合适你。”
近至东宫,集合的百姓才渐渐散去,远远可瞧见苑书、苑琴并长青三人侯在东宫大门处。
似是感觉这两日任安乐温馨得非常,邻近城门,韩烨握紧缰绳,望着身边肃眼敛眉的任安乐,开口安慰。
任安乐苦笑一声,跟上了前,此等宴席下若和太子同进,无异于奉告朝臣,她和太子干系莫逆。
任安乐拿起酒杯,望向一旁的韩烨,俄然开口:“殿下,若我说求太子妃位并非单单只为在朝堂安身……”她看着韩烨,目光灼灼,眼底盛华万千:“你此时情意是否还和苍山之巅时一样,从无窜改?”
“因为沐王。”任安乐淡淡道:“韩烨让施诤言禀明嘉宁帝是我寻得了沐王造反的证据,他才会如此厚赏于我。至于这两日都城的传言应当是在嘉宁帝的授意下才会传散开来,毕竟沐天府之功还不敷以让我晋为一品大将。”
“蜜斯,有人在都城大肆鼓吹钟礼文在江南的罪过,挑起了百姓对江南局势的存眷,历数你在沐天府护民之为,煽动百姓情感,再加上数月前的科举之案……本来在沐天府很多事皆是太子的摆设,但传言说沐天府之行,您十居九功,才会让蜜斯一夜间名扬大靖。”苑琴换过任安乐手里渐凉的茶杯,将这两日都城局势娓娓道来。
任安乐眯眼冷冷道,苑琴自知讲错,退至一旁垂眼不再开口。
半响后,任安乐才缓缓开口:“苑琴,可还记得八年前你突入晋南大山的那日?”
数百禁卫军热血之声响彻天涯,轰然声响,城门被推开,即便隔得百米,仍然可见城内百姓涌满皇城街道,一眼望去难以见头。
苑琴点头,抬眼朝窗外看去,神情悠远而追思。
一座下朝臣忽而想起半年前朝堂上那封响彻大靖、自晋南远遣千里而来的求婚书,喃喃开口:“良伴似有天成之像,倒是可惜了。”
“你是说老夫在帝北城砍了帝家满门?”左相冷哼一声,“她帝梓元不先求到我手里,老夫又怎会晓得堂堂帝家遗孤早就偶然复兴帝家,只一心想嫁入东宫为太子妃,如许的帝梓元,对我另有何威胁!”
话音落定,已行至宫门前,韩烨从顿时跃下,径直迈进东宫,再未回顾,任安乐乃至来不及瞧清他脸上的情感。
……
“为何做到如此?”任安乐蹙眉。
施诤言一身戎装,携温朔并立,两人眺望远方,担忧的神采终究在见到韩烨和任安乐呈现在官道绝顶的一刹时悄悄散去,几近是同时,如雷的鼓声自城头敲响,长戟震地,勾画出豪放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