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涂。”左相冷喝,“建安侯乃陛下亲舅,仍然难逃天子之怒,你觉得秘闻还能安稳?”他神情肃冷,隐有怒容,“行刺之事没有留下后患,我原也觉得陛下只会惩戒禁卫军统领,没想到连九门提督也会遭到连累。威定侯府本就是帝都世家俊彦,陛下此次是冲着世族来的…他是怕我们这些老臣欺主。此次不管是新入内阁的任安乐,还是新晋的豪门后辈、荣赏的老将,皆在朝中为中立之势。两相制衡,对太子更加无益。”
“皇城行刺的事查得如何了?”任安乐要顾及朝政,可贵用心,行刺之事便交给了洛铭西刺探。
帝氏承恩,好一个帝承恩。
先不管皇城为东宫太子妃到底生出了甚么波澜,十五这一日,踩着一双木屐在院子里吊儿郎当拔草的任安乐收到了一份礼品。
左相府向来门庭若市,近月来因军饷贪墨一事被连累,嘉宁帝令其疗养在府,门前才算消停了些,只是有齐妃在后宫,九皇子又进驻西北,左相余威犹存。
“那里会。”任安乐被洛铭西端方的神采唬得一跳,缓了缓才道:“我们当年救她一命,她在泰山以帝家孤女的名分被禁十年,算起来两不相欠。她要嫁入东宫,是她本身的挑选,今后缘法境遇全凭她本身,我没有插手的筹算。”
东宫一宴,静待任蜜斯前来。 帝氏承恩。
左相微一沉默,行至窗前,半晌后,幽幽道:“是老夫此次失策,温朔乃太子近臣,聪明绝顶,今后定成大患,我本想此次神不知鬼不觉的撤除他,没想到太子会切身涉险,触了陛下逆鳞。”
“老爷当初不是说蜜斯不入东宫亦可?”
“他权倾朝野十来年,做下的错事必会少,一桩桩摊开算是便宜了他。”任安乐声音淡淡,神采忽而冷下来,“再说,我与他的夙怨也非一日之功。”
“陛下,太后在小佛堂等您。”
那封勾搭北秦的手札,便是左相亲身从帝家搜出来的,一百多条性命亡于他号令之下,帝家与此人,不共戴天。
房门被关紧,脚步声响起,任安乐蹙眉望去,眉头稍展:“你本日如何离府了?”
只可惜,却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嘉宁帝笑着说完,拂了拂袖袍,出了慈安殿。
短短十几个字,却让任安乐笑了起来。
笑容一点点逸到唇边,安宁端起桌上酒杯,缓缓入口,醇酒浓烈,她抬眼,叹了口气,“任将军,你超越了。”
“母后多虑了,若帝承恩有这个本领,儿子天然不会让她入东宫,太子对峙虽是个启事,但此次她救了儿子,朝中老臣多为其进言,让她入东宫,可得朝臣百姓之心,于我大靖有害。此事儿子已经决定,下个月会为太子和帝承恩赐婚,母后等着喝嫡孙媳妇敬的茶便是。”
“那韩烨呢?你情愿他娶一个和帝家底子毫无干系的人?”
嘉宁帝笑笑,“看来还是母后体味儿子。”
嘉宁帝居皇位十几载,起火之事极少,太子在五柳街几乎葬于大火,或许才是都城氏族被迁怒的真正启事。
“你早就猜到他会换下九门提督?”
任安乐点头,“我只是没猜到他会让我暂代,如此一来更好,直接将军饷贪墨揭出来,免得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