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安乐随口答,托着下巴,眸子子转了半响,看着不太安闲的范侍郎问:“不知太子殿下平时可忙,喜好些甚么玩意,这几日我好让人备着,等见过陛下再到东宫拜访拜访。”
向来嫡庶如同天壑,一国储君无正妻嫡子,对全部大靖而言都是荒诞尴尬之事。
苑书眨眨眼,听着苑琴的感慨有些含混,望着帝家祖宅好一会才放下布帘,突觉马车里温馨非常,甫一转头朝任安乐望去,见她不知何时已阖眼浅浅睡去,眉宇间深沉冷酷,手中的戏本落在膝旁,再也没有拾起。
聚精会神观书的苑琴心下一叹,坐得稳如泰山,嘴角勾起了戏觑的弧度。
“子敬,都城传闻不必理睬,更无需打压。”
“殿下。”赵岩回神,上前一步施礼回道:“本日宫中有动静说安乐寨主已接下圣旨,不日便会出发入京。殿下但是有叮咛?”
马车里一时落针可闻,任安乐眨巴着眼愣了半响才明白本身好不轻易在敌方拿下一城,却还是败给了自家的丫头。
而他作为齐南侯季子,更是自小被嘉宁帝选为太子伴读,现在任职东宫,早已成为太子的左膀右臂。
边塞女匪贼堂而皇之的在金銮殿上求娶一国储君,肖想的还是太子妃位,虽说嘉宁帝未应允,可也让太子殿下丢尽了脸面,半月来这件事在帝都被传得绘声绘色,再加上沐王府中人的煽风燃烧,那远在万里以外的安乐寨主还未入京,就已成了文人士子、世家蜜斯翘首以盼的人物。
太子韩烨素得朝臣恭敬,怎可真的让乡野女匪贼白白介入,还是让她离太子远些好。
是夜,东宫后园石亭。
“殿下…”闻声此话,赵岩嘴巴张了张,面色有些鲜明。
伴着任安乐这句尽是诚意、极其笃定当真的话,范侍郎终究一口气没喘上来,两眼一争光朝一旁的侍卫倒去。
很多百姓都想好好瞧瞧晋南的这位女英豪,是以这一日才朝晨便把入帝都的必经之城帝北城官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东宫威仪?子敬,安乐寨和朝廷作对了几十年,连大靖的国威都从未放在眼里,何况是孤这个东宫太子。”
“如何,感觉汲引了她?子敬,敢在大靖朝堂上放言入主东宫太子妃位,如许的人,论大胆豪气,天下间孤见过的…她是第二个。”
任安乐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不假,可也正因为如此,东宫太子妃空悬的究竟也毫无粉饰的被摊开在了天下百姓和朝堂重臣面前。
赵岩突然昂首,却瞥见韩烨已走下石阶,朝东宫深处行去,行动之间,竟有微凉的薄弱萧索。
任安乐朝马车后延绵数里装满金银的箱子看了一眼,轻飘飘道:“看来除非入阁拜相军功擎天,不然任某也不敢再言入主东宫,范大人,你说是也不是?”
不知想到了甚么,韩烨目光微凝,微暗的夜色下,模糊可瞧见他瞳中的神驰追思。
“再说…以三万海军求娶,这般手笔也不算小了,本太子算不上丢脸。”韩烨声音淡淡,面庞沉寂,眼底却清楚有着戏觑的意味。
能在朝堂上混到二品大员这个职位,范文朝如何说都是个明白人,先非论安乐寨真正的气力和嘉宁帝隐晦不明的态度,数日驰驱里他倒是见过任安乐两次。
侍卫正欲领命而去,范文朝却一把唤住,神情有些迟疑:“算了,还是本官亲身跑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