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铭西垂眼,半晌后缓缓开口。
帝承恩现在是皇家内定的太子妃,嘉宁帝对其圣宠有加,东宫内无人敢阻其脚步。她一起畅行无阻入了寝殿,恰好瞧见韩烨在换纱布,胸前的剑伤狰狞可怖,她神采一白,吃紧跑进殿。
嘉宁帝心底微叹,看着神采慌乱的太后,心下不忍,握住她的手,“母后不消忧心,这些事儿子自有对付之法。”
她压下此事,想起宫里这几日的传闻,红着脸:“殿下,过几日、过几日陛下会……”
见嘉宁帝面有担忧,太后神情稍缓,有些不忍,点头。帝家之事乃由她起,如果帝盛天晓得她避退泰山,或许不会怒及皇室。
帝承恩还没碰到韩烨便被他躲开,神采一僵,她顿了顿,眼眶通红,“殿下,您身子贵重,担当万民,今后万不成再深切险境。即便是为了我,也要保重本身。”
太后神采瞬时丢脸起来,当年大靖立朝后,太祖多居于皇家别院,韩烨六岁之前便是在那边被太祖和帝盛天养着。
两人面面相觑,顾忌帝承恩的身份,仓猝下跪请罪。内心却在哀嚎,殿下为了任将军受一掌一剑,可实在不但单是他们保护倒霉啊!
“梓元,你于武途上天禀并不高,再加上十年前那场病,本就身材受损,现在散尽功力,今后最多也只能规复一半,你可晓得?”
任安乐眼一挑,“你不也一向病怏怏的,那里来的资格说我?”
手掌下的身材有刹时的生硬,随前任安乐无所谓的声声响起,“你这都是旧闻,此次出行之时,韩烨早奉告过我他回京就要娶媳妇儿了。娶就娶吧,娶了温馨。帝承恩的性子固然放肆倨傲,但对着韩烨倒是和顺似水,想必结婚后会收敛……”
韩烨抓得更紧,他靠近任安乐几分,带了几近对峙的力度,声音微重,“任安乐,我父皇执掌大靖十几年,心智之坚之狠远非你能设想,你这性子张狂桀骜惯了,在我能护住你之前,别犯了皇家忌讳,给我好好活着。”
嘉宁帝嘴角勾起,暴露一抹冷意,点头,“母后放心,此事毫不成能。”
“母后说的在理,只是净玄大师数年前便已入定闭关,恐不会等闲……”
任安乐面色古怪,左顾右盼,不肯正面承认,含混的咳嗽了一声,算是应了。
“殿下,您受伤了!”帝承恩先是悬泪欲滴,忽而转头,扫向跟出去的张云和赵擎,眼底盛满怒意,“你们是殿下贴身的侍卫,竟然让殿下受了重伤,该当何罪!”
书房内,一向等着的洛铭西见她这般模样,眉皱起,训道:“你现在这副身材就是个病西施,如何,还把本身当蛮牛使?”
任府,待任安乐在水房里泡舒畅后,已至深夜。她按例踩着木屐,拖着一头湿发吹着冷风走过回廊,去了书房,苑琴跟在她身后,拿着布巾跑得直喘气。
帝承恩走后,韩烨靠在榻上看了会书,东宫总管轻手重脚走出去,低声禀告:“殿下,相府有人叩宫。”
“如果哀家不允呢?天子,你要违逆哀家?”太后这平生最不待见的人就是帝盛天,她费尽周折才将帝家这头虎狼之师灭于晋南,如果帝盛天的侄孙女嫁入东宫为太子妃,那她当年一番心血岂不付诸东流?何况如此一来,大靖江山持续下去的为韩帝两家血脉,这更让她没法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