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鸡腿的手顿了顿,温朔沉默半晌,点头,“不想。”
温朔口不择言的了局便是被韩烨挥着鞭子在东宫里追了半日,闹腾的高低不安。
此时,慈安殿后堂内,太后斜靠在软榻上,盯着地上跪着的老者,漫不经心挑了挑尖细的指盖,常日慈悲的面庞冷酷冰诮。
他一身麻布囚衣,身形肥胖,面庞疲老,远不是数月前一品公侯封疆大吏时意气风发的模样。
十年前嘉宁帝劝降帝家军的圣旨传来之前,他收到宫里送来的密信,太后不但说出了帝家军化零为整奥妙奔赴西北之事,连帝家军呈现在青南山的时候也晓得得清清楚楚。密旨令他领军拦住青南山通道,不放一个活口下山,他又惊又喜。惊得是此事若为天下知,必然受尽鄙弃;喜得是助了太后一臂之力,古家自会贵不成言。公然,而后十年,忠义侯府平步青云,权势滔天。只可惜,到头来,空欢乐一场,宗子背弃家门,嫡子碌碌有为,撑不起家门,他汲汲营营半生,只能寄但愿于宫中那点他古家的皇室血脉,以图今后忠义侯府能崛起……
下午,温朔穿戴被抽得只剩下布条的衣袍哭丧着脸跟在韩烨身后入了书房。想必晓得他们刚才耗了很多体力,御膳房筹办的吃食丰厚非常,饥肠辘辘的温朔狼吞虎咽,举着一个鸡腿对着韩烨直傻笑。
太后肃眉挥手,张福从殿外走进,扶起忠义侯,退了出去。
“帝家之事定会有处理体例,固然我不太喜好那帝家蜜斯,但是陛下迟早会把这个媳妇儿还给您的,您放宽解,好好养伤就是了。”
韩烨望着他,等他持续说下去。
韩烨额角直抽,想必是在任府混久了,这小子把苑书匪贼窝的做派学得十成十,还说被任府拒之门外,满口谎话,任安乐疼他疼得跟眸子子似的,比小时候更……韩烨叹了口气。
闻声上座的冷哼,忠义侯古齐善忙垂下头,磕到底:“见过太后娘娘。”
“本宫最不喜推委之词。古齐善,本宫问你,当年之事除了钟海,可另有人证活着?”
这几日,皇城里的圣旨那是一道道的往下传。嘉宁帝先是谕令青南城守将掘开青南山,再是令大理寺卿重审忠义侯,一副查清此事的架式。不过成果出来前,一众大臣和百姓也只能眼巴巴的干等着。
望着无忧无虑的温朔,他俄然问:“温朔,你可想去寻亲生父母?”
梓元,烬言已经长大,只可惜,你不能陪着他,我亦……不能奉告你。
“张福。”太后幽冷的声音俄然响起,张福推开殿门走出去,恭敬立着。
“昨日大殿上的事想必你也传闻了,哀家如此信赖你,不吝犯了天子的忌讳保住你忠义侯府和宫中古昭仪的龙种,你就是如此替哀家办事的!”太后朝他猛地挥手,手腕上的佛珠顺势扫在忠义侯脸上,扑腾腾落在地,不一会,忠义侯额角便显出了青紫之色来。
她记得极清楚,那些年,为了学好剑法,她曾经在帝北城外的九华山上练断了七百三十二把竹剑,她用斧头一把把削好,再一把把折断。
太后话中的冰冷之意让忠义侯手脚发凉,他忙道:“太后放心,臣当年的副将早已改名换姓,无人能寻出踪迹。除了钟海,便只要老臣一人晓得本相。”瞥见太后眼底的杀意,忠义侯脸上浮出庄严之色,“太后留了我忠义侯府一丝香火,又替老臣保住了宫里的昭仪,老臣铭感五内,这条命死不敷惜,毫不会说出让皇室失颜面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