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神采惨白,不忍去看那青石的地板上垂垂现出的血迹。
韩烨昂首朝任安乐望去,眼底拂过一抹感喟,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
“草民叩见吾皇,万岁万岁千万岁!”
此话一出,犹若石破天惊,很多武将更是立时就站了起来,广场上一阵喧闹。
以忠义侯的谨慎,如果晓得副将得知了本相,底子不会留他活到现在。
她安抚了张坚,将他扶至一旁,才抬首朝一向沉默的嘉宁帝望去。
太后眼一沉就要反对,嘉宁帝压住她的手,面庞格外冷酷,只要两人才气听到的感喟声响起:“母后,现在已经动不了她了。”
老者走到御台前的石阶上,停在任安乐身边,朝嘉宁帝缓缓跪下。
左相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忿忿一甩袖袍,回到了席上。
直至此时,这一桩公案总算有了定论,众臣心底悬着的石头正欲落下来。哪知,任安乐清冷莫名的声音将这块石头一下子便提了上去,不带半点含混。
此话一出,世人一惊,不是说青南山一役的将士早就不在人间了,任安乐竟还能将当年的青南城副将给找了出来。
“若陛下不信,可宣忠义侯至仁德殿,和张老将军当堂对峙,以解陛下疑虑。”任安乐负手,朗声道。
嘉宁帝摆了摆手,一双眼深不见底,“不消了,朕信赖张坚所言,确切如黄卿猜想普通,是构陷帝家的人教唆忠义侯做下此事,残害同袍,朕决不轻饶忠义侯。帝梓元,朕会着兵部和大理寺共查此案,早日寻到那幕后之人,给帝家和帝家军一个交代。”
嘉宁帝摆手,眼沉如墨,“张坚,你如何晓得送信之人来自都城,又如何肯定便是此信号令忠义侯截杀了帝家军?”
“十年前的夏季,有人来侯府送了一封信,只说是都城的老夫人思子心切,送来的家书,当时草民巡营返来,正巧在府门前遇见,便替侯爷拿进了书房。第二日我拜府时听管家说侯爷看了手札表情沉郁,草民觉得是老夫人出了事,便欲入书房安慰侯爷,哪知书房里没有人,草民偶然中看到炭盆里在冒烟,一时猎奇上前检察,发明内里燃烧的恰是前一日草民带回的家书。当时那信还未烧完,草民仓猝间看到了“帝家军”几字,草民虽心生疑窦,却未往深里想。
“三今后,侯爷傍晚点兵,率将前去青南山诛杀北秦铁骑,但是交兵之时,草民却闻声冲下来的兵士喊着本身乃是帝家军队。当时草民发觉不当,向侯爷谏言,哪知侯爷一意孤行,定要剿除山上军队。到了深夜,山上就没了声气,侯爷说兄弟们英勇,犒赏全军,领着我们回了青南城。”
不愧是上过疆场抗过刀的硬男人,这些年憋屈在都城时不时被满口文邹的左相膈应的老公侯们,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看着张坚格外对胃口。
任安乐扬了扬眉,“大人可想过,帝家军奔赴西北之事乃绝密,忠义侯远在千里以外的西北,他如何会截获帝家军的动静?以大人断案多年的经历,大人可否猜一猜,哪一种景象最为能够?”
韩烨坐得笔挺,紧紧握住木椅,逼本身望着那老将,目光不挪动半分。
黄浦起家,点头,“下官曾几次扣问,但忠义侯不肯言半句。”
他们的年事和张坚大多差未几,历经十年战乱,有了从龙之功才会光荣全族、光宗耀祖。可面前这个老将,明显为大靖打了一辈子仗,守了一辈子国土,保卫了一辈子百姓,临到老了,却不敢安享暮年,只因他遵守了军令,稀里胡涂地杀了同袍手足,以是平生知己不安,现在还要在这皇城当中、百官面前叩首请罪,偏那瞒尽世人的忠义侯却在都城享了十年繁华,多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