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心机惦记,外祖母都明白,只是你外祖父那性子,外祖母也只得渐渐劝渐渐引。”萧怜容搭着顾昭和的手缓缓起家,放目远眺,眉眼间是苍然古盘石似的刚毅:“能功成身退是最好,再不济,我老是与他一道的。”
“孙女无法,得生于帝王家,明晓的不是小交谊,而是大事理,大造化,拉拢顾忌,是帝王权谋,本无错的。”
萧怜容的眼似严霜覆定,瞪着她乌沉沉地不敢信,顾昭和忙握了她的手:
顾昭和笑着欣喜她:“岳国虽不及陈国国力强大,也是民安物阜之地,我是岳国嫡长公主,由不得旁人欺的。”
顾昭和泣不成声:“外祖母,我晓得,我晓得的。”
顾昭和“咚”地跪下身,她金尊玉贵,萧怜容即使悲伤欲绝,也下认识地扶她,可她挣扎着不起,就着黄土泥沙,“砰砰砰”地连磕了三响头:
“生津梅子,醋腌黄瓜……那些日,母后多好了这几口,许是如许,就被惦记上了。”
顾昭和却久久无话,她义愤着道完,眼神便楞直地紧贴着空中,萧怜容迷惑:
萧怜容回了神,将顾昭和紧紧圈了个满怀:“我的儿,可苦了你这些年,你是公主,该无忧无虑的,养得高贵傲气些,可你生受了这么多苦……”萧怜容絮干脆叨,愈说愈难过,目睹着又要落泪:
萧怜容是妇道人家,更是过来人,立马便了然。
又高低气不接隧道:“你外祖父如晓得……”
话到苦楚处,恰好风摇寒枝,凋伤秋叶无数,寒声亦是心声,是寻不到归程去处的怅惘,祖孙俩的那点泪早被秋风送了洁净,仅余上面上略带湿意的班驳。
先是有零散的晶莹蒙了那清澈的眼,到背面,一滴紧着一滴,是泪似血,顾昭和再难掩悲色:
“外祖母,您消消火,外祖父是一根通到底的直肠子,藏不得事受不得气的,只怕单杀进宫里,可不是正撞去让人拿把柄,孙女实言,为的是让镇国公府起防备,能阔别朝堂古刹,安安生生的愈好,而不是催着促着您们往死路处去。”
“昭和?”
郭成得了夸,更是打千儿作揖的,紧着呈了红绿描金的龙凤书帖,殷勤道:“这‘素仰壶范,久钦四德,令媛一诺,光生蓬壁’十六字’,是陈国太子爷亲写的。”
“且听孙女说完。”
“于私,杀妻害子,罄竹难书……外祖母,母后过身时,腹中已有子三月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