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何故解忧,唯有杜康!”
“更好!”顾昭和也拂袖举盏:“更好!”
“虽是醉话,可贵有风骚萧洒之意,倒不白费你猛灌的几盅子。”
如香斩钉截铁隧道。
只把头猛垂了,方惊醒,大声道:“我未睡,是你赖我。”
如香又投了箸,振臂高呼:
“我吃多了酒,便是天雷豹子胆,要猖獗胡问,胡说!”
如香见她胡话了,忙拽了她不让再饮,就怕酒虫胡涂了脑,连东西南北也问不出了。
话罢便命丫环婆子打酒摆膳,向顾昭和道:
“教唆诽谤,你原是教唆诽谤来的!”顾昭和昏昏沉沉地乱道:
“让我躺着罢!”顾昭和直挺挺地要躺,自被如香拖住了,她犹困,酒气上头,粉面含怒:
如香面不改色,依言起了,还是谈笑晏晏:
“断无人晓得!”
“金樽,清酒,金樽清酒斗十千!”
“瞧,瞧!口齿也不聪明了,还扯幌子要欺瞒我……”
“胡涂虫!我与太子从未面见,哪来的痴心?天然是当个贤妻就好,现在见着殿下龙章凤姿,姣美儿郎,我当犯春情,可他那般人,本该三千妻妾,这又是我早晓得的,我更不消拈酸妒忌,这三千那三千的,没得教我酸死,又不奉迎。”
她谈笑了两句,又忽忘了要说甚么,怔怔地要回想,又困乏,垂垂闭眼,前仰后合的。
“那是客气话,场面话,可不是我内心想的,念的。”
“怕人听着了。”顾昭和怔怔摇首。
“只恐公主意怪,竟忽视了公主大好性子,自是表里如一的柔肠慈心,我这番虚客气,该对着那些两面三刀的东西去,向着公主,实在成了埋汰,该死,该死!”
“原没有是以生分,赔罪实在不敢受,可如果庆这千里相会的缘分,便可痛饮三杯了。”
“我也捡道特长好菜来,只把那山药煮得稀烂,用腐皮包了,入油煎之,加秋油、酒、糖、瓜、姜……既入味,色彩又讨喜,下酒恰好,您瞧着如何?”
又巧笑道:“好公主,莫因方才那点磕碜话与如香生间隙,我开坛上好佳酿,斟酒服侍着好赔不是,更加您拂尘洗尘。”
“是素烧鹅。”顾昭和轻笑:“甚好。”
“正因见过,我才免了怕呢,先前我也忧心忡忡,只恐是那起子倚姣作媚的哈巴小人,成日的不循分,谁想是西施之貌,文君之才,可贵的是待人极好,向着殿下的情意也真,我见着,爱都爱不及,哪又忙得上计算?”
“实在,我怕呢,这持续香火与我,但是一桩苦宗。”
“那我便问你一问。”如香道:“你这般良善?不妒忌,也不委曲?”
如香忙忙诘问:“甚么私心?我想不透,更不懂。”
顾昭和楞直着眼,嘟囔道:“你说,你问,我若欢乐,赏你好酒好菜的吃喝,我若不利落,也拍几坛子封泥,让你立即醉死畴昔。”
顾昭和尽管絮絮道:“我也是见过妇人生子的,宫中妃嫔,最最讲究仪貌,可到了生子当口,再顾不得旁的,扯破了嗓子肺的喊叫,不敢想,该多痛,又曾偷听过,那痛还不是一会子的,是一阵子比一阵子更烈,快的,也要一日,缓的,便是两三日方休,我如何熬得过,只怕先死了。”
如香忙提了精力,乱来她道:“憋在内心也闷慌,干脆说出来,只当自个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