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里屋,严氏目光四周打量一下,就在海青石平角条桌边儿坐下。视野落在清红漆龙凤纹立柜中间的齐腰高束腰珐琅高花几上,上面一管青玉素梅瓶上,插着支带露花枝,该是一早摘的,“你不爱熏香?”广玉山房****不是点沉香就是点檀香,向来不见周昏黄透露过异色。
严氏紧紧闭着嘴巴沉默着,手在周昏黄肩头悄悄抚着。明天她在马车上跟儿子晓以利弊,儿子都不肯意信赖。直到到了潘家,潘老夫人出面,儿子那惊骇无措的眼神,让严氏非常绝望。
周昏黄内心“格登”一下,是了,段氏和潘氏,都那么安静,非常非常不对劲儿。哪怕惹不起潘家,段氏必定要去广玉山房哭闹求严氏救她儿子救她夫婿救她后半辈子的繁华繁华啊!潘氏那么脆弱,和离以后的日子她如何接受的住,不整日抽泣才怪……
严氏没说话,倒是先点头。“昨儿个我去潘家了……你知不晓得为甚么?”
“祖母对不起你,对不起岳哥儿……”严氏声音里带着哽咽,两行泪顺着脸庞滴落。
周昏黄垂下眼睑,慢吞吞说道,“祖母要么是想请潘老夫人出面,帮手在申垂白叟面前递个话儿周旋一下,要么……是求潘老夫人罢手……”
内心好似有一个庞大的旋窝,飞速的扭转着,周昏黄的心脏就在那旋窝中间起起伏伏。“祖母……”
但是那些话此时都没需求说了。严氏只感觉,如此聪明平静的周昏黄,让她非常窝心,惭愧。
周昏黄的视野在房间里的桌椅上一一扫过。她终究明白了,潘老夫人帮戚廷峤夺得的,是南山侯府的爵位。是了,戚廷峤和潘家结姻缘的时候,戚廷岳离家出走多年,在外人看来,爵位落在戚廷峤身上的胜算很大,只要熬道严氏归天,戚家戚义安不是那等能站直了说话的人。
严氏潮湿的眼眶再度流下泪来,“傻孩子,你真是个傻孩子……”
狭路相逢勇者胜,潘家等不及了。他们需求的,恰是一个有侯府爵位的半子。南山侯府在戚义安手里半死不活,但是如果转在了潘家半子手里,潘家说让南山侯府活出现来,那就能活出现来。谁让那是能人辈出的潘家呢。
“你说的对,我是去求她罢手。”严氏缓缓点头,眼角的皱纹都好似倦怠得耷拉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