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母看着插金戴银的媒人,不卑不亢地说:“我们付家就这么一个闺女,当年老太爷给小姑选姑爷的时候立了八条端方,现在我这个当舅母的少不得原样搬过来,你们考虑着如果能做到,我们就往下谈,如果做不到,那就算了,男婚女嫁各随其意。”
幸亏,大舅母及时赶到,大表嫂当即把这个烫手山芋仍给了自家婆婆。
没多久,碧柳便返来,笑嘻嘻地说:“师太正陪个老妇人说话,那人夸点心做得好,赏我个银锞子。”献宝似的拿出来在宋青葙面前晃了晃。
秦镇闻言却二话没说,直接叮咛远山研墨。
两个媒人面面相觑,各回各的主家。
大表嫂想想也是,便不再劝,又筹议了些噜苏小事,吃过斋饭就告别了。
宋青葙听得毛骨悚然,忙摆手止住他。这头两个能够说是存亡由命怪不到秦镇头上,可后两个……宋青葙不由记起搬到扁担胡同那天,隔着马车听到丁骏说的那番话。
大舅母冷眼打量着他,身材高大,边幅端方,神情不驯,眼神锋利,紧抿的唇角微微颤抖着,大手握成拳头垂在身侧,许是有力过分,手背上青筋凸起。
天哪,这端方,晓得的是娶媳妇,不晓得的还觉得是请尊大神回家供着。
至于清平侯府的世子秦镇,她问过秋绫,名声比起郑三来只要更差,并且他还克妻,绝对嫁不得。
自打下定决计求娶宋青葙,他就在为此事烦恼,也悔怨过无数次,如何当初就那么不长脑筋,一打动变成千古恨,现在该如何解释?
宋青葙揣摩半晌,叹口气,她就想找大舅母这类人家的。但是,母亲却说五服以内不能嫁,唉,再叹口气,扳动手指头慢吞吞隧道:“头一条,不要一门心机科举仕进的,表嫂说得对,就算十年寒窗熬出头,勉强落第仕进,今后还得溜须拍马凑趣下属,更有那种人,本身腿上的泥还没擦洁净,回身就嫌弃出身低的亲戚,这类人绝对不能要。第二条,不要家里人丁乱的,像那种公爹的姨娘小妾好几个,庶弟庶妹数不清的人家,公爹纳妾,儿子也有样学样,弄一堆后代在跟前晃,看得眼晕……”
看来秦镇真是命里克妻,宋青葙连连点头,此人绝对不能嫁,她还想多活几年。
宋青葙清算一下大表嫂带来的吃食,找出五六样点心用食盒盛了,让碧柳送给慧真师太尝尝。
大舅母啜口清茶,拿帕子拭拭嘴角,慢条斯理地说:“头一条,姑爷不能纳妾,不管我家女人有没有子嗣,都不能纳;第二条,姑爷不恰当官,我家女人福浅手笨,服侍不了官老爷;第三条,姑爷不管在外头还是那里受了气,回家不得拿我家女人撒气……最后一条,我家女人要想和离,姑爷不得用心难堪。”
大舅母笑笑,“不急,空口无凭,让你家大爷写个根据来才好说话。”
这么大的男人也会严峻……大舅母模糊有些好笑,可很快掩住这丝笑,沉声问道:“你为何相中我家大女人,你之前见过她?”
克妻的事儿,他要劈面对宋青葙讲。
他悄悄攥紧拳头,极力平心静气地答复:“之前年纪小犯胡涂……我,我会原本来本跟宋女人讲清楚,今后决不会……”眼角瞥见桌上的字据,张口咬破食指,在字据上按了个血红的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