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德显醉眼惺忪地举着酒杯,“别乱来爷,爷没醉,爷复苏得很,床底下不是另有半坛子?”
院子里杂草丛生,靠西墙种的花木已抽了新芽无人打理,氛围中模糊带着一股酒气,郑德怡皱了皱眉,听到小厮的哀告声从正屋传出来,“爷,酒坛子已经见底了,没了,爷明天再喝,行不可?”
宋青葙盯着字据上红褐色的指印,低声道:“他已给足了诚意,我嫁!”
那天,郑德怡将宋青葙的话说给郑夫人,还没说完,郑夫人就不顾风采地痛骂起来,先骂宋青葙水性杨花吃着碗里的占着锅里的,又骂清平侯养子不教,强夺人、妻。
为了娘舅,也为了本身,她不甘心也得甘心。
顺义伯停在她面前,淡淡地说:“你已出嫁就是袁家的人,没事在家多孝敬公婆,别总掺合娘家的事。”
情之一字最是伤身,三哥因宋三娘而醉生梦死,三娘却那样狠绝无情……郑德怡咬咬下唇,三娘不是想嫁到清平侯府吗?
郑夫人两眼红肿,黯然地坐在炕边,一见郑德怡,本来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你说我该如何办,显哥儿现在这个模样,我让你爹在皇上面前提提,秦家不能抢别人家的儿媳妇,你爹就要动刀动棍的,又怪我慈母败儿,还说显哥儿没了倒洁净,让我也趁早归家,他另娶个贤惠的,再生儿子……”
话音刚落,只见房门响动,顺义伯阔步走出,面沉如水地叮咛小厮,“拿绳索把阿谁孽畜捆起来关到柴房。”
郑夫人猜疑地问:“你能有甚么体例?”
郑德怡听不过耳,悄悄让婆子带着去外院郑德显的屋子。
喜信多少冲淡了刚才的沉重,宋青葙不想大舅母为本身忧心,捡着常日听女尼说的福缘福报的高兴事说了说。
郑德怡忙问:“旭哥儿如何了?夙起出门时还好好的。”
郑德怡赶紧安慰,“爹是在气头上说的话怎能当真,不过,娘再别提甚么丁家、秦家了,爹跟他们每天在朝堂上见面,内心必定也不是滋味。”
她倒是要看看,三哥玩过的女子,秦镇还会不会要?
宋青葙拿到点心时,天已傍晚。
宋青葙谢过她,看看食盒上夺目标印戳笑道:“崔掌柜有几分本领,要真能在花会上上桌,铺子算是开起来了。”一边说着一边翻开食盒。
酒菜摆在桃林中,菜式未几,胜在样样精美,特别席间的桃花饼,一碟五只,摆成桃花状,四周衬着桃花瓣,都雅的让人不忍下口。
郑德怡点点头,又软语安抚几句,才告别回袁府。
女尼道:“武康侯府的杨夫人让人送来的,说在竹叶胡同袁府赴宴,因吃着好,特地带给宋女人尝尝。”
郑德怡瞧着父亲神采冷厉不敢劝止,只恭敬地行了个礼。
郑德怡放下心来,仓促换过衣服去看儿子,旭哥儿躺在炕上睡得正香,小小年纪边幅已长得非常周正,眉眼间有几分郑德显的模样。
武康侯府的世子夫人袁氏是郑德怡的小姑子,也在宴请之列,叹道:“家里弟妹也爱吃,隔三差五就让人去买,每月光点心钱也得好几十两银子。先前宋三娘常常送点心来,那也是个心灵手巧的。”
郑德怡心头一酸,三哥夙来丰神超脱清雅崇高,最爱月红色,恰好红色不经脏,一件衣衫穿不过三次就丢弃,何曾像这般落魄肮脏,又何曾这般借酒浇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