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衍圣公府果然是富可敌国!”
“等公爷下朝返来,需求上奏皇上,灭你九族――”
“戚!衍圣公乃是贤人以后,儒家表征,士林典范,今上竟敢派兵抄没孔家,屈辱贤人门楣,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贤人以后,世人典范。”孝熙帝吐出一句,又慢悠悠的说道:“孔微慎,你说,你向朕伸手要钱的时候,朕是遵循每丁每日二十文,足十万丁的工例照实下发的,如何到了上面,实际征收的役丁的却只要六万人,每丁每日的工例竟只剩下了两文钱?”
“看来这衍圣公府还是有聪明人的,晓得提早烧毁罪证。”宴故挑眉说道。
“陛下,必是有奸贼歪曲微臣,臣心如水,洁己营私,忠心耿耿。毫不会做出这番贪赃枉法,伤害性命的事,陛下明鉴!!”孔微慎蒲伏在地,声泪俱发。
府里头时不时传来威胁唾骂的声音:“竖子尔敢?这里但是衍圣公府?”
孔家如果本分,当朝者也情愿养着这么一个门面。可孔微慎、孔太后较着就不是个循分的,他们想要的是颠覆孝熙帝的统治,以便于他们把持朝政。遭到了统治者的庇护,反过来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反咬仆人一口,伤害百姓,这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他拉着宴故,顺着人流,兴趣冲冲的往兴荣街去了。到了街口,配甲胄刀剑的兵士已经封了路,里三层,外三层早就挤满了人。这些人踮着脚尖,伸长着脖子往里头刺探,宴敛借着上辈子挤公交车的冲劲,忽视掉耳边的叱骂声,总算是挤到了视野比较宽广的处所。再往前几步便是兵士们的刀锋。
宴敛望着地上一溜儿的公子蜜斯、老爷夫人,或是掩面抽泣,或是仇恨不已,哪另有昔日里的威风八面。对孔家,宴敛还真就没有甚么好怜悯的。
孝熙帝交来回回的翻看了两三遍,忽的停了手,站起家来,将手中的血书奋力扔了出去。一时之间,这些血书一张张飘散开来,打在朝臣脸上的,直接飘到地上的……四周都是粗黄的纸张,满眼尽是黑红的手指印。
“孔家乃是皇亲国戚,贤人以后,张显,你竟敢带兵围攻衍圣公府,不怕天下士子口诛笔伐吗?”
“你们不惶恐,你们内心舒坦着呢!”孝熙帝一声嘲笑:“工部尚书,衍圣公――孔微慎。”
十几个兵士抬着一根庞大的圆木喊着号子,正在撞门。
孝熙帝手里捏着厚厚的一叠血书,糙手的劣质纸张,歪歪扭扭的笔迹,泛着黑光。
宴敛也不晓得本来他也有一颗看热烈和八卦的心。
如许撕了七八张,孝熙帝终究消停下来,冷声说道:“闹,持续闹,朕就看着。”
众朝臣俱是松了一口气,没人敢质疑辩驳孝熙帝的措置成果。他们现在只想着不要再激愤孝熙帝。以免得孝熙帝揪着账簿不依不饶,将他们也牵涉了出来。
“你若洁己营私,为何会有百姓千里迢迢奔赴都城,担着廷杖三十的风险,也要来敲朕的登闻鼓。你若忠心耿耿,便不会如此肆意妄为,视性命为草芥。”孝熙帝踩着步子,三两下走到孔微慎身边,捡起地上一张血书,放在孔微慎面前,说道:“孔微慎,你截留这些役丁工例,中饱私囊的时候,可曾想过廉洁营私这四个字,你任由部下官员奴役百姓,充作徭役。为了补足十万丁的工活,差遣这六万役丁没日没夜劳作,每日独一两顿稀粥。使得江浙,湖广两布政使司役丁力竭而亡者十之二三。孔微慎,你花招这些役丁心血钱的时候,可曾想过你家先祖的‘仁道’?孔微慎,你且看看这血书上三千二百八十一个血指模,你知己何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