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巧仓猝笑道:“娘娘,您当不幸奴婢吧。您如果去了,皇上必然是要跟着的,这一家子的人忙着服侍还来不及,奴婢们那里还无能活。”
昏睡沉沉,再醒来时,已是日薄西山。
燕脂俄然侧过身来,看着恬嫔较着一怔,她的面色仍然不改,瞳眸清清幽幽,笑道:“姐姐不爱这戏?”
她自是信赖皇甫觉,只是时至本日,她对人之时,下认识便有几分保存。本日是第一次她踏出踏出九洲清宴殿没有皇甫觉的伴随,几近是他方才落座,海桂便附耳几句,他面色不虞。在他尚在踌躇的时候,她便开了口。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我胡汉三终究返来啦!
“传个口谕,让嫂嫂进宫一趟吧。”
“……坏燕脂……”
真是一场大乱。
她当时如此想。
恬嫔的坐位掉队燕脂稍许,在右边的死角,打量燕脂的眼神肆无顾忌。红颜祸国,一笑倾城,真真不是古书中诬捏的。恬嫔浅笑着,端起茶杯,悠悠然的想,只是不知,这美人,是否也终是薄命。
皇甫觉闻言一怔,眯了眯眼,缓缓将殿内诸人扫了一眼,冷厉一现,复又低下头笑道:“嗯,我想想,不是小的惹的祸,那便是老的。没有新妃子,没有看美人,没有喝酒,但是嫌我明天返来的晚了?”
他在长长的吸气,唇色淡如薄锦,掌中的温度一点一点冰冷,斜飞的凤眸似窗外的暮霭,普通苦楚哀婉。
燕脂沉默,半晌才言,“好。你发誓,不管后事如何,必会善待我儿。”
小巧一边拧了帕子,服侍她净面,一边答道:“皇上中午来过,怕扰着娘娘午休,只悄悄坐了会儿。”
行动极轻,渐去渐远。
最后两个字,太轻,太淡,仿佛水泽山沼的幻影,他没有听到。她的让步是最后一根稻草,完整压垮了他的意志,拖入暗中。
他当时的笑未达眼底,却没有对峙。叮嘱了几句,便起家走了。若不是极度毒手的事,他断不会如许。只是毒手的事机会恰好如许巧,她内心便有了几分迷惑。
燕脂的神情有几番痴意,渐渐伸脱手去。皇甫觉吃紧喝道:“别碰!”起家太快,忍不住低哼一声。
小巧系玄色快意丝绦的行动微微一滞,随即若无其事的开口,“蒋大人病了,长宁侯夫人回家侍疾,何况,她又是新妇,侯爷和夫人的爱好恐怕还摸不清楚。娘娘如果不放心,奴婢明日便回府看看。”
皇甫觉笑着揽了她,“燕脂嫌闷了,后天燕候、夫人便到了,我们在宫中设席,留夫人在宫中住下可好?”
她身边早就白了脸的宫人寺人齐齐跪下,泣道:“主子不成。”
《紫钗记》唱到妙处,青衣手里牵出来粉琢玉砌的小孩子起手作势一板一眼,唱腔中犹有几分稚气。燕脂初见惊诧,顿时笑了出来,抬手招移月,“天佑如何在这儿?”
临走时,皇甫觉在她唇上深深一吻,唇间清冽的香气混着微甜的安眠香,气味混乱。他细碎的吻落在她绯红的颊畔,流转的眼波,喃喃道:“真不想走。”
戏台之上那伶人一双水袖正翻到妙处,漫漫卷卷,抖落一朵青莲,折腰下弯,青丝委地,口中余音却还是柔媚清澈,如一缕情思将民气渐渐缠绕。
皇甫觉返来时,燕脂斜倚在贵妃榻上,独自玩弄动手中的九连环,连头都未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