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会儿,一脸惨白的孟古姐姐被挪出了房间,她精力不是太好,却还是不忘对我挥手:“去……去内里睡会儿……”
“如何回事?”我噌地从床沿上站了起来,想掀帘子出去,却被阿济娜挡在了门口。
我毕竟不是真的是个不懂轻重的孩子,内心固然烦躁,却还是无法的叹了口气,归去重新坐下。明间的叫声仍然此起彼伏,但与此同时,屋外头却一阵当啷当啷的铃响,跟着鼓作铃响,念咒般的唱词也嗡嗡嗡的响了起来。
炕上新铺了谷草和席子,几个嬷嬷丫头服侍着将孟古姐姐扶上炕。阿济娜拉着我的手将我带到西屋,西屋空间小,却烧着三个炭炉,我想了想,对阿济娜说:“把两个炉子搬到外头去。”
早点是海真给送出去的,只是她眼睛鼻子红红的,也不晓得是冻的还是哭的,送早点过来时人也有点心不在焉,只是叮咛阿济娜,守着我在屋里别乱跑出去。
“格格……”
但厥后听很多了,仿佛就有点精力颓废了,包含屋外那些接生嬷嬷反复说的甚么“不要用力……”“福晋歇歇,省点力……”我迷迷瞪瞪地歪在床上,看着窗户纸上的色彩一点点的变得透亮。
偏孟古姐姐衰弱又和顺的笑,笑得人没法开口回绝:“乖……嗯!”她痛得皱了下眉,额头上挂着盗汗,缓过一口气后,持续冲着我笑,“你还小……不便待这里,去西屋睡会儿。阿济娜,照顾好东哥格格。”
我侧耳听了半天,听那明间里像是俄然炸了锅了普通,接生嬷嬷慌乱的尖叫声叫得民气直颤!
被她那么几声格格一叫,我猛地回过神来,也顾不得忌讳,捋起袖管,行动利索的爬上炕。接生嬷嬷错愕的看着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我这个小丫头是打哪冒出来的,我也顾不上解释,照着孟古姐姐的人中掐了下去。我指甲够长,使力也够狠,被我这么一掐,孟古姐姐竟然幽幽转醒,只是神采非常的痛苦,双眼紧闭,满身颤抖。
明间里一片混乱,一脸惨白的孟古姐姐毫无知觉的闭着眼躺在冰冷的炕上,乌黑的长发散在枕巾上,愈发衬得她毫无活力。满屋子的嬷嬷,两位上了年纪的接生嬷嬷跪在炕角,一人撑着孟古姐姐的双腿,一人用力压她的肚子。
我已经听出那声音是孟古姐姐收回的了,仓猝穿好衣裳下地:“姑姑她如何了?”
不晓得之前的东哥是如何糙皮厚骨地固执抗寒的,我只晓得我一到早晨就会冻得难以入眠,挨了一个多月,就寝严峻不敷,每天都困得不可,可也是挨着枕头不时冻醒。我睡的处所是孟古姐姐寝室外的明间,因这屋没有伶仃的厨房,以是烧炕成了格外的豪侈。孟古姐姐晓得我怕冷,格外催了几次,可每次都没有回应。昨早晨我含混糊的睡下,奉侍我的丫头阿济娜和孟古姐姐的大丫头一边看炉子烧水绣花腔,一边闲谈,听她俩的口气,仿佛大福晋衮代的屋里早已烧上了地炕了。
阿济娜还跪在地上,没防备我掀了帘子蹿了出去。
海真这一去便是一个多时候,内栅实在并不大,也不晓得为甚么她要耗那么久才返来。幸亏终究把两个接生嬷嬷给带了来,只是这时候孟古姐姐的惨叫声已经听得我毛骨悚然了。
辽东地寒,可这屋子里的火炕到现在都还没烧起来,仅靠屋子的两只炭炉取暖,略不重视炉火熄了,半夜就会被活活冻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