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焦心之时,却见后窗撑起,黑影一闪,蒋妩已轻飘飘站在地上。
“娘晓得,这统统都幸亏你机灵,掌控了机会,也掌控了霍老太爷到底疼孩子的心机,不然婚事告吹,你爹他也就……但是,娘的心真如同被挖了出来,鲜血淋漓的放在油锅里煎啊。你爹那边娘放不下,可现在你爹快好了,你又要被送进火坑里。”唐氏顾恤的顺着女儿凉滑和婉的长发,泪盈于睫:“妩姐儿,托生在我们家,又托天生女儿身,端的是委曲了你,是娘不好,没有本事,不能给你寻个好人家。”
“我喜好她!不似闺中女儿那般扭扭捏捏,纸糊的似的一碰就坏,女儿家就该如此嘛!最烦那些娇滴滴扭捏作态的!”
蒋妩多么聪明,当即了然,摸了摸冰松的头,边解衣带子边慵懒的道:“娘。”声音沙哑,果然初醒普通。
“非论是甚么女子,能叫霍十九看上的左不过就是个美人儿罢了。天下的女子燕瘦环肥,你当霍十九见多识广,会当真将心放在谁身上?不过是这会子在兴头上宠两日罢了。倒是不幸了蒋三女人。即便外头讹传她是个河东狮,可到底也是端庄人家女儿。”又哼了一声:“这人间之人,就算是乞丐也比霍十九崇高些。”
曹玉半懂不懂的应了一声,知本日霍十九是用心共同蒋妩行事的,到底感觉放心了一些。
霍十九面色酡红的斜靠绛紫锦缎弹墨引枕,单手扶额假寐,白净面皮更显如玉莹润,光阴仿佛格外顾恤他,未曾在他脸上留下风霜。此时的他沉寂美好,如精雕细琢而成令人叹服。
冰松则将灯点亮了些,拿了针线簸箕持续给蒋晨风做棉鞋。
“二哥……”霍初六心内百味陈杂,又知霍廿一的性子与霍十九普通的左犟,劝说又有何用?只得道:“爹说,蒋御史家三女人将大哥治的服服帖帖的呢,你就不猎奇她是个甚么样儿的女子?”
霍廿一冷酷道:“还能有甚么事,你听墙角听来的不过是霍十九的事。他的事我一概没兴趣,你也不必来与我说。”
唐氏浅笑,将烛台交给冰松,拖鞋上榻。
霍廿一没法,只得给霍初六说了个大抵,诸如脾气暴躁于及笄以后痛打上门求亲的公子之类的。听的霍初六大眼睛光彩熠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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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已宵禁,然马车上挑着的两盏灯上明晃晃的“霍”字便是最好的路引,巡夜的更夫或军士那里有人敢禁止?
霍初六撇嘴:“二哥哥就是嘴硬心软,明显担忧大哥又不直说。小时候你与大哥最要好,小尾巴似的整日跟在他背面,他读书你也读书,他扎马步你也扎马步,怎的这会子……”
听闻他话音清澈,并无醉意,曹玉不睬会他的调侃,蹙眉道:“大人没醉?才刚您婉拒了英国公赠送的美姬,还口口声声说是‘寻到毕生所爱,府里那些就罢了,今后再不会抬小妾进门’,部属还觉得大人吃醉了酒说胡话。您没瞧见英国公当时的神采多丢脸。”
次日凌晨,寅时刚过,天气尚暗,唐氏就披上件褂子到了蒋妩门前,悄悄的叩门:“妩姐儿。”
冰松将夜行衣团成一团塞在床下,蒋妩已摘了发带,只着中衣健旺跃上床榻钻进被窝,叮咛冰松去开门。
霍十九点头。
曹玉深知霍十九,蒋三那般娇蛮难缠又陋劣的女子几时能入得他的眼?霍府后宅十三名美妾大家不差,此中不乏出自书香家世的才女,只不过不如蒋大女人那般名声清脆罢了,那些女子他瞧着虽不如蒋妩仙颜,可各个都比她有内涵,大人连那些女子都瞧不上眼,又怎会喜好上蒋三?又何谈“毕生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