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寻缓缓放动手臂,发梢滴着不知是谁的血。她抬步向着赵清商缓缓走来,忽脚下一绊踢到了一块石头,随即身形不稳直直向前栽倒,扑进了雪堆中,一动不动了。
落了半夜的雪,层林染上银装。飒飒风声四起,覆雪的枝叶颠簸起伏。
千寻抬手拍开那张狗脸,看了看四周,才发觉是在一架粗陋的马车中。马车的另一边也躺着小我,倒是赵清商。
“老张,猎到啥了?”花姐俄然向着林中探头喊道,嗓门大得惊住了千寻。
老张“唉哟”一身捂着后腰眼,道:“就是凶暴了些,别的倒也挺好。我说女人,你们这是要去哪儿?这片林子不常有人赶路,也就我们这些猎户出去跑跑混口饭吃。”
“不费事。”花姐笑道,“我同我家男人本也筹算去沛林县脱手这些野物。你家相公伤得重,便留在车上歇息。也就一天的工夫,到了沛林县你就去给他找个大夫瞧瞧。”
千寻听了忙跟着她走到一棵树下,那边已架了一堆柴火。妇人从火堆旁的包裹里扯出几片晒干的荷叶,将洗好的野山鸡整只裹了出来。接着,她用一把小铲子在雪地里挖出个坑来,取了内里的半干不湿的泥来,糊在了荷叶外捏严实了。待每一只鸡都被裹好后,她便将找来的松枝、木料,连同裹好的鸡一同埋进了方才的洞里,引火扑灭了,再往明火上盖些散碎的枯叶茅草。
老张抓了抓脑袋,道:“比来的城镇,恐怕也得走上一整天了。往北了去,是梁州的地界了,出了林子就是沛林县。”
他倒在地上,眼角恰能瞥见身后的景象。沾了一身血迹的千寻立在原地,脚边横着九具尸身。飞溅的血珠自她侧脸滑下,留下了一道猩红的血痕。她目中一派淡然,手臂还保持着掷剑的行动停在半空。接着,赤色淹没了他的视野,六合骤暗。
花姐用树枝拨了拨泥塘里的枯树枝,模糊有香气溢出。她从内里拨出了几个烘得有些开裂的土疙瘩,笑道:“呵,香喷喷的叫花鸡好了。”
她骇然展开眼,一只庞大的狗头正戳在她面前。那狗头额上长了一圈黑灰的毛发,两只耳朵倒是乌黑,现在正吐着老长一截粉色的舌头,哈出的热气喷在了千寻的脸上。
说话间,这姓张的男人便到了两人身前,将那獐子往地上一丢,接过花姐递畴昔的水袋抬头痛饮一番,抬手抹了把脸,看向千寻道:“女人醒了,没啥事吧?我瞧着你相公伤得挺重,是遇着仇家追杀吧?”
袭向赵清商的黑影听到风声仓猝止步,数十枚彻骨钉生生钉在了他们面前的雪地上,钉子直接没入泥地。
妇人哈哈一笑,道:“你管我叫花姐就好。”她哈腰摸了把那狼犬的脑袋,冲着千寻挥了挥手上的野山鸡,道:“饿了吧,给你做叫花鸡吃。”
花姐呵呵一乐,用肩膀顶了顶千寻,一脸了然道:“嗐,花姐懂的。怜悯郎私奔,脸皮薄不美意义说。不过你那情郎还真是硬气,别看他长得跟纸片似的一吹就倒,跟那头独狼大眼瞪小眼地可对上了大半夜。这山里的狼吧,你说它凶悍,它也得看人。你如果凶恶些不让步,它也不敢就这么扑上来。这位小相公一身血赤呼啦的,守着你同那狼较量。也幸亏我们大黑机警,将那头牲口吓跑了。”说着,她又伸手摸了摸那狼犬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