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然,他顿住了脚步,警戒地看着面前的门帘。他记得,出来的时候走得仓猝,那门帘尚将来得及掩好,现在却被拉得密实。他袖口微动,从内里滑落半截短剑,捏在手中。下一刻,他急蹿而出,闪入门帘,出鞘的短剑缓慢地刺向帘后的阿谁身影。
小伍一起跑着赶上了荀枢,一脸歉然地说道:“荀药师,方才小人出言无状,给药师赔不是了,还望莫怪。”他边说边向荀枢抱拳作揖。
“梁州本年的雪竟下得这般早。”赵清商的语气中竟带了几分欣然,他转脸看着千寻,淡淡一笑,道:“恰好雪夜寥寂,便跟你说个关于龙渊剑的故事吧。”
守在床边的小伍嗤笑一声,道:“回春堂的荀枢荀药师,用药的本领公然名不虚传。来的时候,我家主子尚且能本身行走,现在倒是连下床都难。”
千寻扯了扯嘴角,走到赵清商的床边坐下,伸手拉过他的手腕替他评脉。
赵清商听她如许说,盖在被子下的手不自发地碰了碰身侧的龙渊剑。他垂眼沉默了半晌,俄然说道:“小苏,你真想听听那把剑的故事么。”
想到此处,千寻不寒而栗。不管是李随豫还是赵清商,在宋南陵走近高裕侯府的时候,这两人都已经被安排了伤害的边沿。宋南陵若找到了赵清商,想必不会留下活口。若李随豫站在赵清商这边,那龙渊剑的事便随时能要了高裕侯府高低的命!
千寻打帘进了里间,将短剑随便丢在桌上,走到床前悻悻问道:“你如何晓得是我来了?”
想到这里,千寻不由打了个寒噤,背脊不自发地生凉。若宋南陵的目标是龙渊剑,那早在天门山上的时候,他便该行动了。可当时候他到底做过甚么,千寻却全然没有印象,仿佛宋南陵的行动中从未与龙渊剑有过牵涉。除了最后那几日,她在虞州城的药庐养伤,让俞秋山趁虚而入,成果是宋南陵出面救了她。
赵清商转头望向窗户,那边透着廊灯微小的光,时不时有几片灰黑藐小的影子飘过。
“无妨。”荀枢淡淡答道,也不断留,一起出了屋子,倒是没想到内里的雪越下越大,他来的时候也没带上伞。自分开四象门后,他便落下了这个病根,一到下雨下雪的气候,满身的骨头便痛得让人恨不得砸碎了抠出来,行动的时候骨节咯咯作响。
小伍看着荀枢走远,面上的笑垂垂淡了。他摊开握拳的手掌,内里是一瓶从荀枢身上摸来的小瓷瓶,瓶里装着的恰是赵清商每日吃的药。他拔开盖子悄悄一嗅,却并不识得那气味,他微微皱眉,随即回身向卧房走去。
想想宋南陵此次来到梁州城,先是在花间晚照的雅间用饭,却可巧见到了千寻,接着是李随豫。不过一顿茶点的工夫,他便得了李随豫的聘请,明日借着拜寿来高裕侯府上。他一步步都走向了龙渊剑的地点,而龙渊剑正在赵清商的手上!
接着,她缓缓站起家,不消摸索便找到了放在房中角落的承担,那是凌晨小伍特地送来的。她从承担中摸出了一把薄刃匕首,恰是当初被小伍收了去的那把。她将匕首别到腰后,走到窗边悄悄推开,一个纵跃便飘身而出,消逝在了夜色中。
千寻立即找了个软垫塞在腰后,抱腿靠在了床边等他说下去。
松阳居里,赵清商靠坐在床上喝完了一碗苦药,面色却阴沉得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