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昊面上带了些酡红,仰脖子灌下杯酒液,抬手抹了抹嘴,长叹一声道:“崔兄谬赞了,谬赞了。这天下粮仓里,孙昊是资格最浅的,名声倒是最臭的,那里谈得上豪杰二字。崔兄这话今后还是莫要再提,如果叫商会里的其他几位闻声了,还不笑掉了大牙去。”
孙昊在姚羲和的院外等了大半个时候,却还是没见到管家老刘出来。他焦心肠搓了搓手,来回踱了两圈。
孙昊急道:“甚么及不及的!我就让你问问,昨日的阿谁姓苏的女人是哪家的大夫,现下在那边?我找她给我儿子看病。你却推说夫人得了急病,不能见人。一会儿又说姓苏的跑不了,让夫人给扣住了。到底人在那里,你给个准话!她病她的,我找我的,如何就能迟误到现在?骜子如果有甚么三长两短的,我头一个拿你开刀!”
孙昊连连点头,一手搭上了崔佑的肩头,道:“哟,那崔大人可算是救了我赤沙沟兄弟的命啊!回甲等骜子醒了,我非得让他认你当个寄父!”
崔佑推了推孙昊,喊道:“孙兄?孙兄?”
孙昊眯眼看了老刘半晌,只觉手内心的这条老胳膊一捏就碎,可现下却不是时候。孙昊俄然放手放了老刘,还伸手替他拍了拍衣袖上的褶皱,道:“行,那我明日再来,到时候还费事刘管家同夫人说一声,孙昊要同她谈一谈帐本的事。”
孙昊看着崔佑,又是一声笑,道:“钱挣得再多,都得在年底分出个四分利来缴年贡,你当他们傻啊!”
两人各自怀了心机,是以喝的时候都真真假假地留了余地,口中的称呼却热络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