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佑看着一地狼籍,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差役惊道:“这……大人竟看到了放火犯!还请大人移步府衙,将真相奉告我家大人。看来是冥冥当中就有定命,这为非作歹之人毕竟逃不过天网恢恢。待我家大人发了令文,小人便去将贼人缉捕归案!”
小山丘的库房前,两层高的小楼已化作了一片焦炭。老刘一脸怠倦地站在冒着黑烟的废墟前,向侯府的保护首级问着话。一旁还站着两个官差打扮的人,是官府的巡夜差役,因见了侯府起火,五更天的时候也赶了过来。
船夫很快便靠近了那白点,李随豫也上了船夫向那边靠去。先到的几人已将那边团团围住,有人探进水里捞出了小我来。李随豫纵身跳上前面的船夫,扒开保护蹲下身去。他一把抱住了浑身湿透的千寻,将她拢到了怀里,谨慎地伸手摸了摸她颈边的血脉,过了半晌,才终究松了口气来。那边的血脉还在微小地跳动。
千寻呛了些水,昏昏沉沉地靠在李随豫身上,终究手指抽动了一下,随即狠恶咳嗽了起来。李随豫忙拍着她后背,帮她咳出水来。他脱了外套盖在她身上,擦着她脸上和发上的水珠。他摸着千寻的脸,孔殷唤道:“阿寻,醒醒,阿寻!”
……
很快,剑光散去。
崔佑这一开口,便是要替这两人表功。差役闻言大喜,却忙道:“不敢不敢,都是小人应做的。”
差役不识得崔佑,见他语气不善,不觉有些冷酷地反问道:“哦?这位瞧着面熟,是府上的客人么?”
一旁崔佑听了,冷哼一声,道:“天干物燥倒是真的,但这火只怕不是不测,是报酬。”
崔佑一挥衣袖,道:“恰是要去府衙走一趟,不过不消耗事大人下发令文了!那贼人就在此处,还请两位将他拿了,同我一起去见府衙大人!”说罢,崔佑冷冷瞧着一旁的老刘。
李随豫将她抱紧了一些,问道:“是不是感觉冷?归去了就让你换身衣服。现在你别睡,说说话。刚才产生了甚么?那人有没有伤了你?”
李随豫缓慢地向桥面掠去,却还是赶不及千寻被吞噬在了剑光当中。刺眼的光芒刺得他睁不开眼来,他却不敢闭眼,死死地看着千寻消逝的方向,心中惊痛。
千寻缓缓展开眼,眸色如墨。
崔佑嘲笑一声,宦海上这等前倨后恭之事他早就司空见惯,若不摆出点威仪,只怕这些人不晓得短长。他当即拿腔拿调地说道:“侯府半夜失火,你二人当值巡夜,赶来救济,可见两位不但尽忠职守,另有着古道热肠。待本官见到你家大人,需求同他说一说此事。”
千寻半垂了眼看着江面,却并不答话。大片的雪落进了乌黑一片的水中,砭骨的寒意冻进了她的骨髓。船夫向着高裕侯府行去,在江面划开了一道长长的水线。
李随豫不自发伸手,想要摸一摸那些红痕,内心却模糊作痛,仿佛那些皮开肉绽的伤口就在面前。他俄然收回击,找了衣服给她披在肩上,悄悄看了她半晌,回身出了房间。
差役忙道:“方才听崔大人说,这火怕是报酬。如果有人成心放火,那此事非同小可,小人还需归去叨教大人。待备案彻查,须得将那放火的贼人缉捕归案。”
“你瞧着吧,梁州城也不承平,到时候你就是想送她走,恐怕也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