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寻立即瞪大了眼睛,呼道:“相处甚欢?随豫,你必然是瞧错了!宋南陵可不是甚么好相与的人,凡是他说的话,我都得在内心多转上个两圈,反几次复地想上几次才放心。这会儿已累得精疲力竭,何来的相处甚欢?!”
李随豫闻言,只淡淡道:“他说甚么和你说甚么倒是分歧的。”
千寻也一早被湿透的衣服悟得难受,趁着他给她解披风的当口,本身也抬手去解腰间的结扣。宋南陵不说还好,说了反让千寻对这身玄色胡服起了些烦躁之心。她低下头悉悉索索地扯扣子,却觉着房中静得有些非常。身前那人此时仿佛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不消昂首就能觉出那视野有多灼人。
李随豫无声地笑了,他轻咳一声,道:“信在我怀中,你本身取来看。”
“嗯。”李随豫似有若无地应了声。
千寻躲在他的大氅下,被他揽在身前。现在她才探出头来,瞧了瞧前边的路,昂首向着一言不发的李随豫问道:“不是要回侯府么,如何出城了?”
裴东临这般胡乱赶人,那群人便当真嬉皮笑容地走了。很快,天井里又起了歌声,世人呼着不知谁的名字将他拖到了台上去跳舞。裴东临转头向千寻奉迎一笑,道:“本来是海棠仙子光临敝舍,当真蓬荜生辉。走,东临请你喝酒去,你家随豫我都不给喝的梅花青和仲春白,这回就十足拿来给你当见面礼了。”
别庄不大,却深深嵌在了一片竹海中,四下不见火食又乌黑一片,唯独这一处的围墙内亮着灯火,站在门前便能听到里边的歌台暖响同人声笑语。
明显是裴东临吃了哑巴亏,却不知为何他一起痴痴地笑,一边引着千寻往天井走,一边漫不经心肠说道:“对,本日是他生辰,他没同你说么?没同你说还把你带来此处做甚么?嗐,不管了,我可贵能见到他动心一回,初初还觉得是拿你在做戏,那里晓得一封信就让他本身巴巴跑了返来。仙子你当真是居功至伟,回甲等卓老头打他屁股,我定不忘带你去瞧瞧。逛逛走,喝酒去。”
“你对他真是上心。”李随豫不咸不淡地说道。
李随豫就这么走了,她却想不通此人如何俄然就变得阴晴不定。她内心虽又气又恼却无处宣泄,抬手一拍水面,想着非要闹出番毁天灭地的大水来才好。
千寻却看着他问道:“本日是他生辰?”
世人循着惨呼奔驰而来,却见垂了青色纱幔的长廊下,身穿紫棠色宽袍的裴东临正被一白衣女子反手扣住。
那人手里捏了把熏香折扇正要往她肩上敲去,忽面前白影一晃,手臂被人握着折向身后,枢纽收回“嘎啦”一声脆响。那人立即放声惨叫,叫声凄厉刺耳。
三人二马在官道上奔驰了约莫半个时候,终究到了一处建在山间的别庄。
裴东临哀嚎着昂首去看千寻,跟着便再哼不出声了,他身上一抖,硬生生挤出个笑来,冲着廊下世人胡乱挥了挥还能动的那条手臂,道:“别看了别看了,都归去玩吧。咱小侯爷可贵过个生辰,你们还不借机将他灌醉了?行了行了,都去。”
一进房他便重重阖上门,手上用力将千寻扯到身前,抬手就去解她脖子底下系着的披风。
又行了半晌,大氅底下的那人没了动静。李随豫只感觉她挨在他胸前的身子滚烫,呼吸间悄悄起伏,像是在发热,又像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