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又替千寻添了酒,表示她再喝一杯,厥后才缓缓道:“随豫他生母走得早,对他少有靠近,自出世起就是爹不疼娘不爱,让他幼时过得不甚镇静。这生辰多多极少会让他想起他生母来,是以每年这会儿他都不如何说话。”
“可不是,这酒的好处便是不上头,坏处就是不醉人,女人家喝来倒是非常舒畅。”裴东临笑着替千寻满上酒,歪靠在了一只软垫上,斜眼瞧了瞧那边水榭里被莺莺燕燕拥着的世人,咋舌道:“我瞧我也是多操心了,觉得他本日表情不佳,是因为同你拌嘴了,这才写信鼓动他去将你找来。现在看来却也不是如此,明显你都来看他了,他还锯着张嘴,摆神采给谁看呢!”
裴东临说着,又向千寻挤了挤眼睛,一指劈面的李随豫,道:“我同你说啊,彼时的小侯爷可一点也没替我求过情,反倒落井下石地数落我该死,是以说甚么我都不会请他喝这杯仲春白的。来,让我们畅快淋漓地喝一杯,留着让旁人羡慕去!”
裴东临引着千寻进了酒宴,拣了一处临水的亭榭落座。
千寻看了眼被递到面前的酒杯,伸手接了悄悄抿上一口,只觉口中果香四溢,舌尖带酸,直至舌根便化作甘来,酒液在口中滚上一圈后,香气也变得愈发浓烈,垂垂温热的酒液却在入喉的刹时化出了似有若无的冷冽。
裴东临一打折扇,非常俶傥地转向千寻,道:“本日方公子他们几个说要坐庄开个赌局,我一忙差点就忘了下注。海棠女人,你要不要随我去看看?弄法简朴的很,三枚骰子赌大小。”
哪知千寻面上始终淡淡,听了这话也不见起火,只眼睛黏在了那边不知谁的身上。半晌,才开口道:“确切锯嘴摆着面色,倒像是谁欠了他的钱。”她微微一顿,随即接着道:“裴公子,以往他过生辰也是这般么?”
千寻摇了点头,两眼扫向底下的一处赌桌,道:“赌宝这等游戏,也就桑丘喜好,没甚么可看的。”
裴东临立即作出副切磋的模样,摸了摸下巴道:“许是念奴女人会谈笑吧,我看严文韬几个笑得非常欢畅,就方才你没瞧着的那会儿,随豫像是也笑了,还送了那念奴女人一支碧玉簪子呢!等等,那碧玉簪子不是随豫他娘留下的,如何说送就送人了?”
那女子现在正端了只青瓷杯向李随豫劝酒,李随豫同其他几名年青公子说着话,白玉杯到了嘴边也不推拒,就着美人的手悄悄啜上一口,眼睛却似有若无地往这边一扫而过,随即又接着同那几人说话。
裴东临替她倒上酒,道:“此事只怕有些……”
念奴见那碧玉簪子输在了赌桌上,只好低头沮丧地归去亭榭,想着最好再用些体例,让小侯爷送她件更好的。她咬着染了凤仙花汁的指甲回到原处,却见小侯爷也正望着赌桌边,现在的面色比先前阴上了几分,周身散着的冷然之气都能冻死人。
千寻终究转转头看向裴东临,问道:“到底甚么事,你同我说说,我内心也好有个底。”
裴东临立即换上了一脸笑容,低头深思半晌,才吞吞吐吐道:“这……你听过以后内心有个底便好,也莫说是我说的。”
纨绔道:“若输了,这玉佩女人可拿不归去了。不如换成赌大小,即便输了也不至于血本无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