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砭骨的上元灯节上,她提了盏燕子点水的花灯走在了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街道边星星点点的灯火一起向前伸展,仿佛整条街道没有绝顶。
还好,脉象虽微小却也未恶化。李随豫这般想着,便伸手去床头的案几上找水,不料才一动,腰上立即被人紧紧抱住了。
说罢,她另有些不欢畅,伸手揉了揉发胀的眼睛。
李随豫伸手去拉她的手臂,想要将她从怀里剥出来,哪知千寻起床气不小,反而更用力地将他箍在了臂间,眉头都拧了起来。
……
千寻却拍开了他的手,强忍着阵阵心悸,道:“你不说我也明白,若那日我跟着清商离了梁州城,便也没这很多事了。宋南陵说得果然不错,我本不必搅和进这梁州的浑水,现在却落得个害人害己的境地。”
崔佑呼呼喝喝地忙活了大半日,裴东临这竹海中的别院却也不消停。
李随豫回到房中,看着床上面无赤色的千寻,眼中忧色更甚。他在她身边坐下,自铜盆里拧了热帕替她擦脸,又拉上被子将她悄悄拥进了怀中。她身上冷得短长,摸起来就像是块冰,明显被他拥紧了,倒是连气味都几近探不到。
李随豫缓缓叹了口气,忽拍了拍千寻的背脊,轻声问道:“阿寻,你身上的伤很严峻,我送你回涵渊谷好不好?”
升堂的把戏算是告一段落,澹台明却愈发对梁州的局势起了担忧。碍于崔佑是个钦差,他只好做足了大要工夫,大张旗鼓地去宝瑞轩搜了个底朝天,凡是写了字的纸张,十足给抄回了衙门,送去了崔佑跟前。
裴东临谨慎翼翼地说是崔佑派了人来,要见一见李随豫。
李随豫不动,任由她抱着,却俄然眉间一挑,低头轻声问道:“阿寻,你晓得本身抱着谁么?”
等了好久都不见她答话,李随豫眼中的火垂垂化作了浓稠的墨,他缓缓松开了手掌,让她摔回了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