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人逗得哈哈大笑。
小元宝赶紧跪下给林芳洲叩首,“芳洲哥哥,好歹救我一命!”
林芳洲:“演得不错。”
小元宝:“你也是。”
“……”小元宝没说话。他靠着墙,笑了。早上的阳光有些和顺,照着他精美的面庞,一口小白牙,笑眯眯的眼睛。他犹带着病容,可目光早已没有方才那榜样滞,而是灵动又清澈。
林芳洲道:“那如何美意义。”
早点摊子上有很多人,陈屠户父子也在。陈屠户这几日未曾杀猪杀羊,只宰过一只老虎,是以本日不消卖肉,倒很消闲。他儿子陈小三坐在他中间,吃得满嘴油光,见到林芳洲时,早已忘了“夺糍糕之恨”,号召她道:“林大哥,坐在这里。”
“那你要做甚么?”
只听那小乞丐答道:“我本来是登州人士,家道不敢说繁华,也算殷实,我亦上过几年学。只因家父犯结案子,在狱中受不得折磨,死了。我母亲吊颈他杀,一夜之间家破人亡。我走投无路,只好乞讨为生。一边走一边乞食,走了两个月,来到贵宝地。传闻永州民气善,本日一见果不其然。我已经不记得前次饱餐是甚么时候了。”
陈屠户说:“不消那么费事,林兄弟的饭钱,一并算到我账上。”
“坐坐坐,这小孩真乖,还问我。是怕我嫌你脏是吧?你坐吧,没事,我一会儿再擦。”
“甚么动静?”
“……”
“猫头鹰已经飞走了。”
“我吃完老鼠,睡在你身边。”
“行了行了不消拍马屁了,我去找黄大夫给你讨副药吃吃。”
“我家谱里真有这个名字。”
小乞丐看到他们看他,便径直朝林芳洲这一桌走过来,看着她盘中的油条发楞。
纱窗外又响起了胡饼的叫卖声。
小元宝:“如何了?”
“那样你夜里做梦,就会梦到身边躺着老鼠。”
小元宝有些佩服,“你这身子真是铁打的。”
“在那里?”
林芳洲坐下以后,问道:“如何本日嫂子不给你们做饭吃?”
小元宝说道,“家父林讳信清,祖父林讳月檀,曾祖林讳明朝……”
“只记得一些。”
陈屠户来了精力:“怎的?”
林芳洲:“不过你先不要急。穿好衣服,衣服弄脏一点,然后你偷偷地从后门出去,尽量避着人,出去以后走在街上,往西走,去一个胖大娘开的早点摊子上,我在那边等你。遵循我们明天说好的那样做,记清楚了吗?”
小元宝有些无语。想了一下,他又道:“你救我一命,可抵十七年罪孽。”
“今后你就是我亲兄弟,不要和我见外了!再说,你那蚂蚱普通的食量,能多花几个钱?”
“是我。”
小元宝扒开她的胳膊和腿,吃力地坐起来,接着咚――又倒下了。
小元宝很欢畅。
“我做过好事,做过很多!”
“不怕,另有老鼠。”
林芳洲点了两根油条,一碗粥,对那胖大娘说,“我没零钱,过会儿去钱庄兑了散银子再给你送过来。”
林芳洲挠了挠后脑勺,答道,“我分开登州时才两岁,我哪晓得本家有谁?”
林芳洲:“有鬼。”
林芳洲感觉不对劲,扶起他看了看,但见他面色蜡黄,眼下乌青,神态看起来很蕉萃,像个鬼。她奇特得很,“你如何了,明天还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