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知其为李氏焦灼,更兼光王,不由劝道:“李家有建国之功,朕并未难堪。母后大可放心,私行保重才是。”
天子微蹙眉头,沉默不语。太后知其心中不悦,更加悲伤,持续道:“你统共两个娘舅,自十7、八岁就跟从你父亲摆布。特别是你大舅,大半生都在马背、疆场之上,真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所出三个儿子,两个参军。开元十一年,你不顾劝止,御驾西征赤乌国,他兄弟两个双双死在护驾途中,只留下最小的一个,袭了侯爵,也无官职。你小舅年纪小些避过了那些大战大乱,但你父亲定国后也是小乱不竭、四邻不安,他又何尝做了缩头乌龟,躲在京中纳福了?”
天子蹲下~身,盯住光王,一字一句道:“记着,朕对你最大的容忍就是回到你的封地,守着你的王爵,不要再踏足都城。”
一个大哥女声回道:“申时已过。”天子仓猝起家看,倒是太后李氏站在跟前,似笑非笑道:“看来天子心机轻了,觉也睡得好。”
但他也算咎由自取。天子心下一横,抛开不提。他因多日未有成眠,此时一放松便沉甜睡去。
天子并未起家,也不看太后脸面,只道:“母后,当初太子不过一时变态,行动有失公允,朕即将他贬为常郊王看管皇陵。现在光王牵涉如此大案,朕不过斥责他几句,要他前去封地,并未褫降他的封号爵位。朕为天子,如此秉公偏袒已觉有愧。”
光王仓猝跪下,叩首如捣蒜道:“李相所为与儿臣无关。父皇您信赖儿臣。儿臣冤枉,儿臣冤枉啊。”
想到此处,不由心绞痛起来,忙按住胸口狠狠皱眉。
光王急道:“父皇,您不要赶儿臣走。儿臣知罪了。”
晨昏定省虽少不得,但天子也是来去仓促,这两月更是如此。太后嘲笑道:“你现在自是不肯意多见哀家。”
已近中午末,天子简朴用过午膳,便于西配房光晦堂闭目歇息,以养心神。年前一顿整饬,到目今尚算安静,除却光王……
天子俄然斥道:“闭嘴!李家这么多年苦心孤诣,帮手于你,朝堂皆知。你与李家同气连枝。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亡。这个事理你不懂么!朕还没定你结党营私、贪赃包庇之罪,你却在朕面前口称冤枉,推个洁净。朕原希冀着你还能有一丝担负,没想到你如此自擅自利。”
太后冷冷觑他一眼,立起家来看着天子道:“你娘舅年纪大了,丞相一职不做也罢。只是光王,他母妃病刚好,嫡亲之乐未尽,哀家要多留他些光阴。你若不想瞥见他,哀家便让他留在广慈宫不来烦你就是。”
天子起来道安,由内奉养侍灌沐换衣毕,出来对太后笑道:“晨昏定省,儿子自会去处母后存候,母后何必亲来?这两日大雪,如果母亲路上受冻病了,难道儿子之过?有事叫人来传个话就是。”
太后唾道:“不过是听那几个小人乱嚼舌根,唯恐天下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