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许啊……”赵匡义鼻中收回一声轻哼,眼神瞟过周嘉敏和李煜,甚是轻视。
归(降)的日子天然不会好过,宋太祖逝后,其弟赵匡义继位,李煜的报酬更加降落,并且还经常遭到刁难。
今宵好向郎边去。
这日宫宴,赵匡义宴请群臣,席上自是华灯灿烂、笙乐婉转、曼舞翩跹。李煜满腔悲风伤月的愁思无处可解,只得一杯杯灌酒,世人行起酒令他也未在乎,直至鼓噪声渐停,周嘉敏碰他的胳膊,才知是她输了。
“好的很,你弹吧。”
“是妾身的姐姐。”
“呵,这些年来,我做的不当之事也太多了。”李煜点头苦笑,昂首望向幽蓝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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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提金缕鞋。
“唉,也不知还能挨延多久。”
“你为何要来?”
“我去送吧。”沉烟悄悄点头,表示无妨,上前接过此中一个捧盒:“另一盒你们找个僻静的处所,祭奠去。”
可他终还是负了她,现在南北对望,千里相隔,纵是灵魂也无缘再相见了……
周嘉敏走到琴座边坐下,指尖方碰到琴弦,赵匡义却固执金杯开口:“朕听闻夫人善工琵琶,曾修定《霓裳羽衣曲》,何不消琵琶给大师弹一曲。来人,取琅玕琵琶来。”
一贯偎人颤。
周嘉敏仓猝拉住李煜,想让他一起离席,却有家仆来报,说畴前几位旧臣相邀来给李煜贺寿。
“因为你来了。”
沉烟清冷的眼眸蓦地一暗,似被阴云遮住的星斗般黯然无光,这是她最讨厌的一首曲子。
纤纤玉指拨弄琴弦,清冽幽婉的琴音,好似固结在湖面的薄冰被玉石击碎,又于破冰之时,变幻出一个着霓裳羽衣的绝世才子,神情流盼、秀眸滢滢,世人也不知是妙音变幻为仙子,还是仙子被妙音所感化,只觉琴音更加悱恻缠绵,仙舞也更加摇摆生姿——
凝魂(荡)魄间,世人已分不清是耳畔的幻乐,还是面前的幻影,唯感心弦被一股力量所系,在云雾中缥缈浪荡,却又从缠绵的仙乐归于逼真的哀痛,当真是余音绕梁、凄绵不觉。
“奴婢们去梅林给国主、国后送酒肴。”宫娥声音哽咽:“方才得知家父战(亡)的动静,一时难以消解,还望姐姐别、”
教君尽情怜。”
沉烟不答话,翻开捧盒,将银酒壶和几碟糕点摆到桌上,就筹办退下。
“那首曲子,已耗尽了我统统力量。”
奴为出来难,
不久,金陵城破,南唐国(亡),李煜及周嘉敏、后宫群臣等数十人被(俘)送往汴京。让他不测的是,沉烟也在此中。她只是个宫女,大可不必随行,但她却一袭素衣,淡淡地跟在嫔妃以后。
“跟从你,是因她爱你;冷视你,是因她恨你。但是即便爱恨不明、情怨难了,也未肯伤你分毫。当今我气数已尽,此时、真是永诀了。”
画堂南畔见,
“本宫并未使唤你,你又来做甚么?”周嘉敏蹙起柳眉,一脸不悦。
沉烟听得实在烦厌,上前按住琴弦,周嘉敏正要斥责,却偶然间碰到她的手,不由一声惊叫,那双柔荑竟比隆冬霜雪还要寒凉,指尖更渗着水珠,仿佛要熔化普通:“你究竟、是人是鬼……”
他固执她的手:“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