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常例,既然大胜了,天然要大摆酒宴,犒赏全军。秦忘舒与几名将军在账中喝酒,刚吃了两盏,有报右军主将宋元朗到了。诸将皆停了酒,向账外瞧去,面色气愤。
宋元朗在军中职务本是高于秦忘舒,资格更是深厚,现在迫于秦忘舒杀气夺人,竟不敢昂首,低声道:“末将一时不察,听了这谎言,竟信觉得真,这才不敢轻动。末将真正该死。”
正说到这里,忽见秦忘舒目工夫冷,向他瞋目扫来,瞧得他浑身一颤,仓猝就住了口。
本日之战,如果这宋元朗早到半日,大陈军那里跑得了一个?若能全歼大陈军野战主力,大晋军挥兵北上,三蒲月以内,必灭大陈。
金甲将军喜道:“一言惊醒梦中人,元直公,你且瞧着吧,此战定让大晋军有来无回,十年不敢犯我大陈。”
不过若能灭了大晋,倒也是奇功一件,凭这军功,还怕不能位列三公,子子孙孙享不尽的繁华繁华。
诸将听到这话,齐皆动容,两名赤甲军将领抽出刀来,大喝道:“宋将军,你若敢胡说八道,我等就算职位低于你,也定要将你斩杀了。”
但现在在疆场上厮杀,士气可鼓不成泄,本身也只能将他们杀了。身为战将,这身子已舍国度,原就不是本身的。
第二日凌晨,昨日厮杀的疆场上,来了数人数骑,昨日那金甲将军鲜明在列。金甲将军身边,则是一名中年墨客。此人身穿儒袍,头戴方巾,生得面阔口方,三络黑须。虽有三分儒雅之气,更多的还是草泽气味。
秦忘舒将三万铁甲军分为两队,一队自领,另一队由华将军批示,两军瓜代后退,以防大陈军偷袭。一向到第二日天光大亮,也不见有敌军追来,看来秦重的死讯公然未曾传开,大陈军又是新败,怎敢来追?
秦忘舒不由流下泪来,道:“李将军,父帅果然是被人刺杀了。”
三人计议已定,李宋二人回到军中就立时开赴,诸军将本觉得大胜以后,正该趁胜追击,哪晓得倒是往回转了,个个心中猜疑。但行军大事,谁敢妄言?也只能冷静跟班了。
秦忘舒咬牙道:“那人自称冲灵未修林天奇,想来是仙宗修士,修就玄功的,我等凡夫俗子怎是敌手?这些仙宗修士,口口声声不睬凡域俗事,想不到倒是心口不一。”
元直公悠然道:“既是秦忘舒短长,避开他就是,大晋军深切千里,那里不成设伏?”
眼瞧着日已将暮,火线山峦重重,门路险恶,秦忘舒只好传令出兵。诸将络绎来到秦忘舒的虎帐当中,提及疆场上各种厮杀景象,皆是兴高采烈。那声音几近要将账顶给掀翻了。
军账内烛影摇摆,一名将军满身甲胄抢步出去,恰是右军主将宋元朗,此人进账就叫道:“不得了了,大帅被人行刺了,你们怎地还能吃得下酒?”
宋元朗讷讷隧道:“我与中军大营隔了数百里,天然没法亲眼瞧见。”他瞧见秦忘舒目中几欲喷出火来,总算明白过来,低下头来:“这话也是听别人提及,想来定是大陈军的谎言了。”
金甲将军想到这里,心中一热,一挥手道:“就依元直公所说,若能击败大晋军,我定要攻破太岳关,灭了大晋国。”说罢忍不住哈哈大笑。
秦忘舒松开刀柄,道:“将军负约之罪,自有监军探得明白上报国君,忘舒怎敢置喙。宋将军远来辛苦,还请先饮上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