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针破封?
“但是您说过,兵器是武者的手脚,断水刀是断水山庄的……”
他没能把顶撞停止到底,又是“啪”的一声,叶浮生忍不住只手捂脸,不忍直视。
叶浮生看着他,就像看着一支将要燃烧的蜡炬被东风重新助燃,用最后的生命燃烧末路灿烂。
“为人者应进退得度、审时度势,切莫目光短浅、因小失大,我没奉告过你么?”谢无衣攥指成拳,“是谁让你私行去追窃刀贼?是谁给你的胆量险攀望海潮?是谁教你死光临头不晓得弃刀保命?”
他传闻,这位断水庄主本名谢珉。珉者,玉石也,以此为名,意为君子如玉,但是此人行的是武道,又素仰远塞军士之风,慷慨大气,便自取“无衣”为字。
叶浮生看着他,道:“对,给我这块玉的人已经死了。”
谢离仓猝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眼眶红红:“爹……我没有,爹,我没有……”
就叶浮生亲耳所鉴,他这声“爹”喊得就跟臣子拜天子一样慎重,没听出多大密切,倒是规端方矩。
只可惜……人生非金石,岂能长命考?(注)
这话说得平平平淡,谢无衣的身躯却蓦地一震!
人如美玉,刀如顽石,玉不成摧,石不成移。
谢无衣把玩动手里的锦囊,淡淡道:“好指法,好轻功……好本领!”
“交还?断水山庄的东西,我有何不成得?”谢无衣冷冷一笑,从锦囊中取出那块方形玉佩,这是块洁白无瑕的羊脂玉,后背刻着望海潮的缩影,正面则是一个锋芒毕露的“谢”字。
他对楚惜微说道:“楚公子,阿谁买卖我应下了,烦请转告孙先生,谢某主张已定,彻夜便开端拔针破封。”
又是一巴掌打下,谢离的另一半脸也红了起来,他被打懵了,愣愣地看着谢无衣。
见状,叶浮生涓滴不露怯,反而更加理直气壮地伸手讨要:“都说了是故交遗赠,天然……是从死人手里获得的。”
谢无衣喟然一叹,仿佛在这一刻韶华尽抛,闪现出罕见的怠倦与朽迈,但也仅仅是一刹时。当他抱着谢离转过身来的时候,又成了阿谁冷硬冷酷的断水庄主。
这指的便是在人偶室里互助之恩,叶浮生为这场风水轮番转翻了个白眼,问道:“少庄主呢?”
“庄主亦然,这三式柔招深谙断水刀法的‘缠’字诀,鄙人望尘莫及。不过……”叶浮生上前一步,“此物乃故交遗赠,还请庄主交还。”
“待阿离及冠以后,必向公子讨回断水刀,当时还请公子行个便利。”
绕至叶浮存亡后,谢无衣一手反扣咽喉,一脚踏其腿弯,目睹胜负已定,叶浮生俄然一指导上谢无衣手腕,一股内力在枢纽间炸开,痛彻骨髓。谢无衣神采一白,就在这半晌间,叶浮生身躯一折,便从他的桎梏中滑了出去。
话音未落,叶浮生抽身后退,险险避开谢无衣雷霆一掌。这一次不再是摸索,断水庄主搓掌成刀,哪怕没有碰到他分毫,锋利霸道的刀气已经切开叶浮生脖颈上的表皮,暴露一线浅浅的红。
“固然这手腕卤莽了点,但是我不得不说一句……这熊孩子欠打。”他以袖掩面对着楚惜微窃保私语,“人比刀长不了几寸,就敢不自量力地玩儿命,这如果我儿子或者门徒,必然打到他跪着写‘再也不敢了’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