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离浑身一颤,他惶恐地看着父亲,不明白他这句话背后到底藏了如何的深意,只感觉在这半晌之间,已有泰山压顶。
“啪——”
拔针破封?
人如美玉,刀如顽石,玉不成摧,石不成移。
谢无衣带着他们,从暗中重新走回光亮,仿佛隔世。
叶浮生和楚惜微皱了皱眉,谢无衣握着断水刀,居高临下地看着谢离,冷声道:“晓得我为甚么打你吗?”
话音未落,叶浮生抽身后退,险险避开谢无衣雷霆一掌。这一次不再是摸索,断水庄主搓掌成刀,哪怕没有碰到他分毫,锋利霸道的刀气已经切开叶浮生脖颈上的表皮,暴露一线浅浅的红。
断水山庄之主呈现在断水山庄的禁地,天然无可厚非。
谢离喊完“爹”,双手就将断水刀捧到头顶半尺位置,谢无衣面沉如水地走畴昔,一手将刀拿起,一手携风落下,给了他一记耳光。
“固然这手腕卤莽了点,但是我不得不说一句……这熊孩子欠打。”他以袖掩面对着楚惜微窃保私语,“人比刀长不了几寸,就敢不自量力地玩儿命,这如果我儿子或者门徒,必然打到他跪着写‘再也不敢了’为止。”
他一手摸上本身胸前,本来放在怀中的锦囊在脱身顷刻被谢无衣抽了出去。
他没能把顶撞停止到底,又是“啪”的一声,叶浮生忍不住只手捂脸,不忍直视。
他放开叶浮生,笑道:“两清了。”
又是一巴掌打下,谢离的另一半脸也红了起来,他被打懵了,愣愣地看着谢无衣。
“庄主亦然,这三式柔招深谙断水刀法的‘缠’字诀,鄙人望尘莫及。不过……”叶浮生上前一步,“此物乃故交遗赠,还请庄主交还。”
楚惜微饶有兴趣:“不过甚么?”
谢离仓猝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眼眶红红:“爹……我没有,爹,我没有……”
谢无衣喟然一叹,仿佛在这一刻韶华尽抛,闪现出罕见的怠倦与朽迈,但也仅仅是一刹时。当他抱着谢离转过身来的时候,又成了阿谁冷硬冷酷的断水庄主。
两边兔起鹘落,燃烧的纸灯笼这才落地,另不足烬燃烧。
眼看叶浮生膝盖就要落地,谢无衣却只觉部下一松,那人如一条滑溜溜的鱼从他手中窜了出去。嗤笑一声,谢无衣再度欺身而近,手脚一展一屈间似长流细水,绵软柔韧,仿佛被水蛇缠住身材,难以脱身。
这指的便是在人偶室里互助之恩,叶浮生为这场风水轮番转翻了个白眼,问道:“少庄主呢?”
楚惜微:“……”
叶浮生眉头一皱,他有些迷惑,却甚么也没问。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似鬼怪飘萍而出,一拳抵住谢无衣再袭的一掌,另一手捞住叶浮生的身材敏捷后掠,站定回身。
“交还?断水山庄的东西,我有何不成得?”谢无衣冷冷一笑,从锦囊中取出那块方形玉佩,这是块洁白无瑕的羊脂玉,后背刻着望海潮的缩影,正面则是一个锋芒毕露的“谢”字。
“但是……”
“没错,断水刀是断水庄主的任务,天然迟早是你该背负的东西,但是……”谢无衣渐渐蹲下来,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还活着,哪轮获得你冒死?”
他脸上赤色尽褪,无认识地退了两步,手指紧紧抠着那块玉,喃喃道:“死、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