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贵子已亲身捧了两杯酒过来。
过了好久,马车门被翻开,暴露林茹雪清癯的脸庞。
韩王世子随便打量镜中的本身一眼。下巴上一把乱蓬蓬的髯毛,粉饰住了大半面孔。只暴露一双锐气不再的眼睛和刚正的鼻梁。
魏王世子瞳孔微微一缩。
兄弟两个相依为命多年,昔日那点勾心斗角相互争锋早就抛在脑后。能一起去岭南也是功德,今后能做个伴。
魏王世子目中闪出水光,愈发用力搂紧傅妍,声音沙哑几不成闻:“好。我萧凛前半辈子负了你,后半辈子定然做一个好丈夫。”
“阿妍,”魏王世子沙哑着声音喊了她的闺名:“对不起。这些年,让你吃了很多苦。是我对不住你。你若不肯阔别都城,不必勉强本身。我这就去求堂兄,让你回宫……”
韩王世子一起跪下:“堂兄仁义,我萧烈长生不忘。今后定会勤练驻军,镇守岭南。”
……
萧诩这么做,也是防患于已然之举。岭南地处大秦最南端,山高天子远,虽是放逐,也得防着他们两人再纳妾生子,持续血脉。一旦有了这等希冀,说不定就会生出更多的动机来。
韩王世子也知没有挑选的余地,不再多想,也随之喝下杯中的酒。
魏王世子三番五次欲张口,却不知要说甚么,双手用力,紧紧搂住老婆,心中尽是酸楚。
韩王世子悔怨也来不及了,干脆置之不睬,和魏王世子并肩走了出去。
滚烫的泪水湿透了魏王世子胸前的衣裳。
林茹雪:“……”
话音未落,小贵子已走了出去,恭敬地行了一礼:“皇上已至,请两位世子到外间一叙。”
话一入耳,韩王世子蓦地有了反应,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马车边,蹭地蹿上马车,关上车门。然后,略有些局促地看向老婆:“我是怕这一把髯毛吓到你。”
“路途悠远,舟车劳累赶路,也要两个月。到了岭南以后,你们两个一起接办岭南驻军。凛堂弟脾气慎重,为正统领。烈堂弟便为帮手。”
如许也好!
韩王世子:“……”
魏王世子淡淡一笑:“待会儿要见皇兄,总得清算得洁净面子一些。”
再换上洁净的衣物,很有再世为人之感。
魏王世子:“……”
“喝下以后,你们两人再不能令女子受孕。”
萧诩又道:“临行前,我备下薄酒两杯。算是给你们送行。”
魏王世子大步走到马车边,毫不游移地拉开车门,利落地上了马车。
萧诩低声道:“现在便去吧!她们在等你们。”
萧诩俯身,伸手扶起两人。
得了!想刮髯毛也迟了!
萧诩未再多言,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才道:“傅氏林氏也会随你们一同前去。”
伉俪冷静对视半晌,林茹雪才张口突破沉默:“你就筹算一向在外站着,不来见我吗?”顿了顿又道:“你若不肯见我,我这便回宫去。”
……
此话一出口,刚才还算沉着的魏王世子满身一震,面色蓦地变了:“你说得是真的?”
他们两人倒是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魏王世子跪了下来:“多谢堂兄成全。”
萧诩身着常服,负手而立。
提起萧诩,韩王世子也无话可说了。闷了半晌说道:“既是如此,我也去将髯毛刮掉。”
魏王世子拱手应下:“是。”